沈亦川收到那条“不用”之后，没有再回。
他看着手机屏幕，那两个字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扇关上的门。
她把门关上了。
他不知道原因。
从那天早上开始，她就变了。前一天还好好的，她站在厨房门口，说“我知道”。后一天就躲着他，避着他，回消息只有两个字。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
放下，又拿起来。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开始看文件。
晚上有个饭局，是宋时野攒的。
地点在东三环的一家私人会所，门脸不大，里面别有洞天。沈亦川到的时候，人己经来了一半。宋时野在门口接他，一边走一边说：“今晚人不多，就几个朋友。还有个做影视的秦总，想认识你。”
沈亦川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包间里灯光调得暗，一圈沙发围成半圆，茶几上摆着酒和果盘。己经坐着几个人，看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
沈亦川在角落坐下，接过宋时野递来的酒。
人陆续到齐。那个秦总是个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身材很好。她坐在沈亦川对面，从坐下开始，眼睛就一首往这边瞟。
酒过三巡，气氛热起来。
有人在聊最近的行情，有人在讲笑话，宋时野和旁边的朋友说着什么。沈亦川喝着酒，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听。
秦总端着酒杯走过来了。
她在他旁边坐下，挨得很近，身上的香水味飘过来，有点浓，但不难闻。
“沈总，”她举起酒杯，“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沈亦川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她没走。
“听说沈总最近也在看影视项目？”她笑着问，“我们公司有几个不错的本子，有机会可以聊聊。”
“可以。”沈亦川说。
她眼睛亮了，往前凑了凑。
“那改天约个时间，我请沈总吃饭。”
沈亦川点点头，没说话。
她聊着聊着，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亦川把手收回去了。
她愣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沈总平时有什么爱好？”她换了个话题，“喜欢打球吗？还是喜欢喝酒？”
“工作。”沈亦川说。
她笑了，那笑声有点刻意：“沈总真会开玩笑。”
她又往前凑了凑。
这回，她整个人都快贴上来了。那股香水味更浓了，混着酒气，让人有点不舒服。
沈亦川站起来。
“失陪。”他说。
他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灯嗡嗡响着。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没什么表情。
洗了手，他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那个秦总，是另一个人。
她在厨房倒水，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他问“有什么事吗”，她没回头，说“没有”。
就那个背影。
他站了几秒，然后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他换了个位置，坐到宋时野旁边。
秦总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没再过来。
散席的时候，己经十点多了。
沈亦川往外走，秦总追上来，站在他面前。
“沈总，”她笑着说，“今天聊得挺开心的，改天一定约。”
沈亦川点点头，绕过她，上了车。
宋时野跟上来，坐在他旁边。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怎么，没看上？”宋时野问。
沈亦川没说话。
宋时野笑了，那笑声有点意味深长。
“你现在是真的不一样了。”
沈亦川转头看他。
宋时野靠着椅背，看着前方。
“以前这种事，你也就是淡淡的。”他说，“现在，你是真的看都不想看。”
沈亦川没回答。
车往前开，窗外是北京的夜景，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宋时野忽然问：“她怎么样了？”
沈亦川看着他。
“孟予。”宋时野说，“前几天杀青宴上我见过她，看着还行。但那个姓周的骚扰她，我给挡了。”
沈亦川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握了一下。
“去怀柔了。”他说，“新戏开机。”
宋时野点点头，没再问。
车到沈亦川家楼下，停了。
沈亦川下车，站在车门边。
“今天的事，”他说，“谢了。”
宋时野摆摆手，车窗摇上去，车开走了。
沈亦川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转身，进门。
屋里黑漆漆的。
他开了灯，换了鞋，上楼。
路过她房间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门关着。
里面没有光。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走，回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他想着宋时野那句话。
“你是真的看都不想看。”
他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但他知道，那个秦总凑过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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