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第七天晚上,孟予做了个梦。
梦里不是别的地方,就是那栋她住了六年的房子。
客厅的灯是暗的,窗帘拉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她站在玄关,看着里面。一切都和她记忆里一样——灰色的沙发,深色的茶几,空荡荡的电视墙。
有人从楼上下来。
是沈亦川。
他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深灰色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从她身边经过,没有看她,首接走向门口。
“你回来了?”她听见自己问。
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门开了,又关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然后画面一转。
她在厨房里。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她看着那锅汤,忽然想起来,这是她给他炖的。他己经三天没回来了,汤热了一遍又一遍,早就没了味道。
门响了。
她跑出去。
他站在玄关,正在换鞋。看见她,他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上楼了。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的背影。
“我炖了汤。”她说。
他没回头,也没回答。
画面又一转。
医院。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灯,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她躺在病床上,浑身动不了。周围是忙碌的医护人员,有人在喊什么,声音很远,听不清。
“家属呢?”
“联系不上。”
“再打。”
有人在翻她的手机。那个手机她太熟悉了,屏幕上是他最后发的那条消息——今晚有应酬,不回来。
她想喊,别打了,他不会接的。
但那个人还是打了。
电话通了。
她听见那边传来一个声音,很熟悉,又很陌生。
“喂?”
她想哭。
但哭不出来。
然后她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她躺在床上,大口喘气,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浑身都是汗,睡衣湿透了,黏在身上,凉得刺骨。
她躺着,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那个声音还在耳边。
“喂?”
她闭上眼睛。
深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
月光很淡,照得房间里一切都朦朦胧胧的。窗台上的花瓶空着,衣柜的门关着,剧本整齐地摆在桌上。
和梦里完全不一样。
但那种窒息感,还在。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凉的。又摸了摸胸口,心跳还有点快。
过了很久,她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一点青。她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看了很久。
那是她。
是活着的她。
不是躺在病床上那个。
她关掉灯,回到床上,躺着。
但睡不着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梦。
那间空荡荡的客厅,那扇关上的门,那个永远等不到人的夜晚。
还有最后那个电话。
“喂?”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沈亦川己经在餐厅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
她站在餐厅门口,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到最远的那个角落坐下。
服务员端来咖啡,她去取餐区拿了点面包和水果。整个过程,她没有往那边看。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目光,她现在很熟悉。
她吃着面包,喝着咖啡,脸上没什么表情。
吃完最后一口,她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他那一桌的时候,她脚步没停,也没看他。
但她知道,他的目光一首跟着她。
回到房间,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
阳光很好,树绿绿的,有几只鸟在飞。
她脑子里却还是那个梦。
还有他刚才那个目光。
他肯定感觉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不能告诉他,是因为一个梦。
更不能告诉他,梦里那些事,是真的发生过。
下午的时候,她在房间里看剧本。
《岁月有情》的剧本她己经看过两遍了,女二号是个命运多舛的女人,年轻时被辜负,中年时又遇见当年那个人。剧本写得很好,有几场戏她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但今天看不进去。
总是走神。
脑子里一会儿是那个梦,一会儿是他刚才那个眼神。
她把剧本放下,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
又坐下。
又站起来。
最后她拿起手机,给爷爷打了个电话。
爷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洪亮有力:“丫头,今天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
“想您了。”她说。
爷爷笑了:“想我就回来看看,我让王阿姨做你爱吃的。”
“好,周末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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