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局》杀青那天，青岛下了一场小雨。
最后一场戏拍完，程朗盯着监视器看了很久。片场安静得能听见雨声，所有人都等着他开口。
“过。”
程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灯光组关灯，录音组收线，场务跑来跑去。
孟予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待了两个多月的地方。
旧仓库，灰墙，漏雨的屋顶。刚来的时候觉得阴冷潮湿，现在看着，居然有点舍不得。
“孟予。”程朗走过来。
她转头。
程朗看着她，难得笑了笑。
“演得不错。”他说，“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孟予点点头：“谢谢程导。”
程朗拍拍她肩膀，走了。
温以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杀青了。”他说。
孟予看着他。
这两个月，他们从陌生到熟悉，从对戏时小心翼翼的试探到现在的默契。他话不多，但每场戏都能接住她。他出事那天，她什么都没说，但他在。
“以后常联系。”他说。
孟予点点头。
温以恒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和。
“晚上见。”他走了。
晚上六点，杀青宴。
地点在市区一家私人会所，包了整个二楼。孟予到的时候，门口己经停了不少车，有好几辆是百万以上的。
她下车，往里走。
会所装修得很讲究，中式风格，灯光调得恰到好处。穿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大厅。几张圆桌错落有致地摆着，己经坐了不少人。
“孟予，这边！”程朗在招手。
她走过去，在主桌坐下。旁边是程朗和温以恒，对面是几个投资方的代表。
人越来越多，酒菜陆续上桌。
程朗站起来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大家开始吃饭喝酒。气氛热闹，和普通的饭局没什么两样。
喝到一半，有人过来敬酒。
一个接一个，有剧组的，有投资方的，有平台方的。孟予应付着，该喝喝，该笑笑，该说场面话说场面话。
八点多的时候，她站起来，去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要穿过一小段没人的地方。她走过去，洗了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还行，没喝多。
她出来，往回走。
走到一半，一个人从旁边岔出来的走廊里迎面走来。
她侧身让了让，那人却没让。
反而挡住了她的路。
孟予停下脚步，抬头。
是个男人，三十多岁，穿得讲究——西装，手表，皮鞋锃亮。但眼神飘忽，一身酒气，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孟予是吧？”他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有点久。
孟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麻烦让一下。”她说。
那人没让。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别急着走啊，”他笑着说，“我看了你的戏，演得不错。认识一下？”
他的手伸过来，想搭她肩膀。
孟予侧身躲开。
那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他脸色变了变，“不给面子？”
孟予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恒达影视的周总，”他说，语气里带着点威胁的意思，“以后有机会合作，你这样可不合适。”
他的手又伸过来。
这一次，没等他碰到她，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人愣住了。
孟予转头。
宋时野站在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
“老周，”他说，语气漫不经心的，“喝多了吧？”
姓周的那人脸色变了。
宋时野松开手，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孟予前面。
“她是我们沈总的人，”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想清楚了再碰。”
姓周的那人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看宋时野，又看看孟予，讪讪地笑了一下。
“宋总，误会，都是误会……”
“既然是误会，”宋时野打断他，“那就算了。”
姓周的那人连连点头，转身就走，脚步比刚才快多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宋时野转过身，看着孟予。
“没事吧？”他问。
孟予摇摇头。
宋时野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
“亦川让我看着点。”他说。
孟予愣了一下。
宋时野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孟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亦川让他看着点？
他什么时候交代的？
她想起那个回北京的夜晚，想起那条“我回北京”的消息。想起后来的每一天，他都在发消息问“还在拍”“累不累”。
他人在北京。
但他在看着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回到座位上，继续吃饭喝酒。程朗在讲他以前拍戏的趣事，温以恒在旁边偶尔接两句，气氛和刚才一样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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