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的事第二天就有了回音。经纪人发来消息,说那边很痛快,又给了十页。
孟予点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民国戏,女二号叫沈知意,是一个戏班子的花旦,乱世里被军阀看上,她不从,被打断了腿,后来跟着一个地下党走了。
角色有完整的成长线,从天真到破碎到重生,情绪跨度很大。她看完最后一行字,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这个角色,她挺想演。
晚上沈亦川回来的时候,她正在客厅看那几页剧本,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在做角色笔记。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屏幕。
“新戏?”
“嗯。”他没再问,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两人各占一端,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
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什么时候吃饭,沈亦川询问孟予。
孟予说现在吧,起身去洗手,沈亦川也去洗手。
菜端上来,两人对面坐着,安静地吃。她脑子里还是沈知意,那个断了腿的花旦,想着她是怎么从台上摔下来的,想着她躺在病床上看着屋顶的样子。
每次遇到新戏,她就好像觉着自己要经历一种新的人生,充满期待。
筷子伸出去,夹了一块萝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尝出味道。
“想什么呢?”他问。她回过神,“没什么。”又夹了一块萝卜。
他看着她,没再问。吃完饭,她继续看剧本。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坐在客厅另一端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翻剧本的声音和他偶尔翻动文件的声响。电视没开,阿姨收拾完厨房就回去了。灯亮着,照着两个人。
她看累了,靠在沙发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摁了摁眉头,放松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发现他在看她。是光明正大地看,手里的文件放在膝盖上,没在翻。“怎么了?”她问。“没什么,眼睛有些酸。”
却没想到他往这边坐过来,伸出手给她按揉太阳穴。
“摁疼了跟我说。”
孟予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力度不轻不重,挺合适。
揉着揉着,孟予感觉到力道消失了。
孟予睁开眼,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很长,眼睛深邃,上辈子她就是看上了这张脸。
从此执迷不悟。
孟予的眼神有些失焦,沈亦川仿佛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好点了没?”他问。
孟予眨了下眼睛,“好多了。”然后坐正,继续看电脑上的剧本。
刚才那一点儿旖旎早己消散。
沈亦川没在动位置,就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继续翻看文件。
接下来几天,沈亦川回来得比以前早。以前他到家总是八九点,有时候更晚。现在七点多就进门了,有时候甚至六点半。阿姨还没走,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门响,探出头来打招呼,他点点头,换了鞋,先上楼换衣服,然后下来,在客厅坐着。
有时候她在,有时候她不在。她在的时候,他就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或文件,偶尔看她一眼。她不在的时候,他也坐着,拿着手机或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楼梯的方向。
宋辉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沈亦川最近推掉了两个晚上的应酬,理由都是“有事”。以前他从不这样,再晚的饭局,只要有必要,他都会去。
宋时野约沈亦川喝酒,沈亦川说今晚不行。宋时野问怎么了,沈亦川说家里有事。宋时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行,那改天。”
挂了电话,他坐在酒吧里,看着杯子里的酒,很久没动。家里有事。他知道是什么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周五晚上,沈亦川难得没有应酬,孟予也没有出门。两人都在家。阿姨做了一桌子菜,吃完收拾完,阿姨走了。客厅里又剩下他们两个人。
她窝在沙发上看剧本,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没怎么翻。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是某个频道的纪录片,讲的是深海里的鱼。
深海里的鱼只适合生活在深海里,一旦搁浅,生命危险。
她又看到沈知意被打断腿的那场戏,情绪很浓重,她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个画面。再睁开的时候,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挪过来了。中间那个靠垫被推到了一边,他坐在她旁边,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她看了他一眼。他盯着电视,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动,他也没动。纪录片还在放,一条很大的鱼从屏幕上游过去,深蓝色的,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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