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这几天，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平静。
孟予没有再刻意躲着沈亦川。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在餐厅吃早餐，会抬头看一眼，说一句“路上慢点”。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在客厅看剧本，会问一句“吃了吗”。都是很平常的话，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像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人，应该有的样子。
沈亦川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说不上来是从哪一天开始的，大概是从怀柔回来。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她躲着他，避着他，能不说话就不说话。现在她还在那里，不躲了。
他去公司的时候，心情不错。宋辉把文件送进来，放在桌上，没有立刻出去。
“沈总，您今天心情挺好？”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亦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宋辉跟了他这么多年，他识趣地没再多问，退了出去。
门关上。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沈亦川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国贸的楼群上，一片亮堂堂的白。
他想起早上她在餐厅坐着的样子，头发随便扎着，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他下楼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路上慢点”。
下属来汇报工作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沈亦川平时开会话不多，但每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让人不敢马虎。
今天他还是话不多，但那种压迫感少了一些。有个经理汇报完，出去的时候跟同事说：“沈总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同事问：“你怎么知道？”“他听我说话的时候，没看表。”
孟予出门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
她今天要去看爷爷。杀青之后就一首想着去，拖了几天，今天终于有空。车停在爷爷家楼下，她拎着大包小包上去。水果、营养品、还有爷爷爱喝的那种茶，沈亦川之前让人送过的那个牌子。
王阿姨开的门，看见她就笑了。“孟予来了？快进来，老爷子在阳台晒太阳呢。”
孟予换了鞋，走过去。爷爷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脸上盖着一张报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爷爷。”她喊了一声。
爷爷掀开报纸，看见她，眼睛亮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丫头，可算是回来了。戏拍完了？”
“拍完了。”孟予蹲下来，把东西放在旁边，“爷爷，您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好着呢。”爷爷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瘦了，拍戏累的吧？”
“不累。”孟予笑了，在他旁边坐下，把他的腿放在自己膝盖上，轻轻捏着。爷爷的腿恢复得不错，比之前有力气了，捏的时候也不喊疼。
“王阿姨照顾得好，”爷爷说，“天天给我做好吃的，我都胖了。”
王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说：“老爷子您可没胖，您那是结实了。”
孟予也笑了。捏了一会儿腿，爷爷忽然开口。
“丫头，你拍戏这段时间，沈家那小子来过几趟。”
孟予的手顿了一下。
“来了？”
“来了。”爷爷点点头，“拎着东西来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来。还陪我下了几盘棋。”
孟予没说话，继续捏着。
“那小子，变化挺大的。”他说，“以前来了就是坐着，话也不多说。现在会主动找话题了，问我想吃什么，问腿怎么样，问你小时候的事。”
孟予低着头，继续捏腿。
“丫头，”爷爷说，“他对你，现在是不是上心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片暖洋洋的光。孟予没抬头，也没说话。过了几秒，她开口。
“爷爷，您想出去哪里转转？”她岔开话题。
爷爷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老了，懒得动了。门口那公园天天遛弯就行。”
孟予点点头。“那您记得多穿点，早上凉。”
“知道了知道了，比你妈还啰嗦。”
中午，王阿姨做了一桌子菜。都比较清淡。孟予陪爷爷吃了饭，给他夹菜，听他讲最近小区里的事，谁家添了孙子，谁家老人生病住院了，谁家儿子离婚了。她听着，偶尔应两句。
吃完饭，爷爷去睡午觉了。孟予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王阿姨。
王阿姨接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她连忙推脱，把信封往回塞。“孟予，工资都给过了，这我不能要。”
孟予按住她的手，把信封推回去。“拿着吧，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王阿姨看着她，眼眶有点红。“那……那我收下了。老爷子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
“我知道。”孟予笑了笑，站起来，拿起包。
从爷爷家出来，己经下午三点多了。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但己经不刺眼了。她站在小区门口，想了想，没打车。附近有个超市，她逛了一圈，买了点东西。排骨、板栗、几样青菜，还买了一袋小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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