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孟予实在受不了了。
三天没洗澡。第一天是疼得动不了，第二天是懒得动，第三天——她闻了闻自己，皱了皱眉。
不行了。
她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脚踝还疼，但比前两天好多了，可以慢慢挪。
浴室在房间里面，走过去也就几步路。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里面很干净，浴缸上放着浴巾，洗漱用品摆得整整齐齐。她看了看浴缸，又看了看自己的腿。
有点麻烦。
浴缸边缘有点高，她得抬腿跨进去。平时没问题，但现在这只脚，抬起来都费劲。
她正在发愁，身后传来敲门声。
“孟予。”
沈亦川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
“干什么？”
“想洗澡？”他问。
她没说话。
门被推开了。
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她那只肿着的脚踝上。
“一个人不行。”他说。
孟予看着他。
他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抱了起来。
她没挣扎——挣扎也没用。
他把她抱进浴室，放在马桶盖上。
首起身，低头看着她。
“有事叫我。”他说。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她。
“需要帮忙就说。”
门关上了。
孟予一个人坐在浴室里，松了口气。
她脱了衣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试了试水温，刚好。她打开花洒，热水冲下来，舒服得她闭上眼睛。
三天了。
终于能洗澡了。
热水冲在身上，带走这几天的疲惫和烦躁。她闭着眼睛，让水流从头顶冲下来，流过肩膀，流过背，流过……
正洗着，门忽然被推开了。
她一惊，睁开眼睛。
沈亦川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
热水蒸腾的雾气里，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身体的曲线往下流。锁骨，胸前，腰，腿……
她下意识抱住自己。
“你干什么！”她喊。
他没动，就那么看着。
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移到锁骨，移到她抱住自己的手臂，移到水雾里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关上门。
砰。
孟予站在花洒下面，心跳得厉害。
热水还在冲，但她感觉不到温度了。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但那个眼神，她记住了。
很深，很烫，里面有东西在烧。
她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洗完出来的时候，她裹着浴巾，扶着墙慢慢挪出来。
沈亦川不在房间里。
她松了口气，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头发还在滴水，她用毛巾擦着，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的眼神。
她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又被敲响了。
“孟予。”
他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
“进来。”
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水。
“喝了。”他走过来，把水放在床头柜上。
她点点头。
他没走。
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裹着浴巾，头发湿着，脸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她感觉到他的目光，移开眼睛。
“还有事？”她问。
他沉默了几秒。
“你头发没干。”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吹风机。
他把吹风机插上，站在她面前。
她抬头看他。
“转过去。”他说。
她想说“我自己来”。
但他己经开始吹了。
暖风从吹风机里涌出来，吹在她的头发上。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拨弄着，让风能吹到每一处。
他的动作很轻。
轻得不像他。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碰到她的头皮，很轻，很快。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
她的头发慢慢干了。
他关掉吹风机。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她以为他要走了。
但他没动。
她感觉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发尾，轻轻捻着。
“沈亦川。”她开口。
“嗯？”
“可以了。”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手，把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
她以为他会走。
但他没走。
他在她旁边坐下。
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薄荷味，混着他自己的气息。
她的身体绷紧了。
“孟予。”他叫她。
她没回头。
他伸出手，绕过她的肩膀，把她的脸轻轻扳过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里面有东西在烧。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
“早点睡。”他说。
他站起来，走了。
门关上。
孟予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他站在浴室门口。
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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