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接到试镜通知的时候，正在片场拍一场群戏。
电话是经纪人打来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孟予，有个好消息！《长安行》那边要见你，女二号！”
《长安行》。
孟予拿着手机，愣了几秒。
这部戏她太熟了。
上辈子这部戏是当年的大爆款，播出后口碑收视双丰收，连带剧里的演员都火了一把。女一号是当红小花，男一号是实力派中生，而女二号——那个原本籍籍无名的演员，凭借这个角色一夜之间跻身二线。
那个演员叫什么来着？
她想了想，想起来了。叫沈瑶，后来资源飞升，接了好几部女主戏。
但这部戏原本找的不是她。
孟予忽然想起一件事——上辈子她也接到过这个试镜通知。但她当时在干什么？在忙着给沈亦川准备生日惊喜。她推了试镜，说要在家做饭。
后来那部戏火了，沈瑶火了。
“喂？孟予？你在听吗？”经纪人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在。”她说，“什么时间试镜？”
“后天下午，在朝阳区那边。我把地址发你，你一定要去啊！这个角色特别好，导演是王劲，他拍戏特别细，能上他的戏……”
“我去。”孟予打断她，“你把资料发我，我这几天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看着片场来来往往的人群。
王劲。
上辈子她听说过他，是个很厉害的导演，拍过的戏拿了不少奖。但没合作过——因为她那几年都在拍一些不温不火的戏，进不了他的眼。
后来他拍了一部电影，拿了国际大奖，周遇恒是男主。
她记得自己在电影院看过那部电影，看完出来坐在台阶上哭了很久。不是因为电影多感人，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远。
她一首在原地踏步，而别人都在往前走。
“孟予？发什么呆呢？”场务的声音把她叫醒，“下一场你的戏，快去准备！”
她回过神，把手机收起来，往化妆间走。
化妆师给她补妆的时候，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想《长安行》的事。
这部戏她看过，上辈子追着看的。女二号是个很复杂的角色——表面温婉，内心狠厉，为了复仇不择手段。演好了特别出彩，演不好就只剩表面功夫。
补完妆，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六岁的脸，眼睛里还有光。有时间，有精力，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这一次，她不会再错过了。
收工的时候，周遇恒走过来。
“今天状态不错。”他说，“那场哭戏一遍过，导演都愣了。”
孟予笑了笑：“可能今天心情好吧。”
“有什么好事？”
“接了个试镜。”她说，“《长安行》的女二号。”
周遇恒挑了挑眉：“王劲那个戏？”
“嗯。”
“那个角色不错。”他说，“我跟他合作过，他对演员要求很高，但跟着他能学到东西。”
孟予点点头：“我知道。”
周遇恒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要不要我对对戏？帮你找找感觉？”
孟予愣了一下。
上辈子他也这样帮过她。那时候她以为是他人好，对谁都这样。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对谁都这样。
“方便吗？”她问。
“方便。”他笑了一下，“我明天没戏，正好闲着。”
两人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周遇恒住的酒店碰面。
晚上回到酒店，孟予开始看剧本。王劲那边发来的不是完整剧本，是女二号几场重头戏的片段。她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揣摩，在剧本上写满了笔记。
第二天下午，她准时到了周遇恒的酒店。
他住的比她那边好一点，是个套房，客厅挺大。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还有两杯咖啡。
“坐。”他指了指沙发，“先喝点东西？”
孟予坐下，接过咖啡。
“剧本带了吗？”他问。
“带了。”
她掏出剧本，翻开到第一场。周遇恒接过去看，看得很认真。看完抬头看她：“你想怎么演？”
孟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周遇恒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等她说完了，他想了想，说：“你试试这段，就按你说的演。”
孟予站起来，走到客厅中央。深吸一口气，开始。
这段戏是女二号第一次暴露真面目——她面对仇人，表面上还是那个温婉的大家闺秀，但眼神里己经有了杀意。
孟予演得很投入。她把自己代入那个角色，想着自己上辈子受的那些委屈，想着那些等不到的夜晚，想着心口最后那阵剧痛。
她看着周遇恒，眼神从温婉慢慢变冷，冷到最后带着一点狠。但脸上还是笑着的，笑得让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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