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回到横店的第三天，周遇恒来了。
那天她正在拍一场夜戏，收工己经快十点。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他发的。
第一条，下午五点：到横店了，住你隔壁酒店。
第二条，晚上七点：收工没？
第三条，晚上九点半：还在拍？我先去吃饭，你收工告诉我。
她回：刚收工，你在哪？
他秒回：你酒店旁边那家烧烤，一个人吃呢。过来？
孟予想了想，回：好。
回酒店放了东西，她步行去那家烧烤店。横店的夜生活不丰富，这个点还在营业的店不多，那家烧烤算一个，剧组的人常去。
推开店门，一股热气混着孜然味扑面而来。店里人不多，周遇恒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见她进来，抬手示意了一下。
她走过去坐下，他这才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温和的脸。
“吃点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我点了些，你看看加什么。”
孟予扫了一眼菜单，勾了几个素菜，递给服务员。
“你那边拍完了？”她问。
“没，请了三天假过来的。”周遇恒倒了杯茶推给她，“这边有个补拍，就几个镜头，一天就能搞定。剩下两天闲着，正好请你吃饭。”
孟予笑了：“你专程过来请我吃饭？”
“说了要请的。”他也笑，“说话算话。”
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烤串，还有两瓶啤酒。周遇恒给她倒上，自己端起杯子：“来，先敬你一杯，祝贺你拿下《长安行》。”
孟予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话匣子慢慢打开。
周遇恒聊起他最近在拍的戏，是个民国悬疑剧，导演挺磨叽，一个镜头能拍十几条。孟予听着，偶尔插两句嘴，气氛轻松。
“你呢？”他问，“《长安行》拍得怎么样？林薇有没有为难你？”
孟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林薇……”
“圈里都传开了。”周遇恒喝了口酒，“她带资进组的事不是秘密，王劲本来不想用她，是投资方硬塞的。她那人，心气高，看谁都觉得别人挡她路。”
孟予没说话，低头吃串。
“她为难你了？”周遇恒又问。
“还好。”孟予说，“王导挡着呢。”
周遇恒点点头：“王劲那个人，护演员。他看上的人，他肯定护着。”
他又倒了一杯酒，看着孟予，忽然问：“你以前是不是遇到过很多这种事？”
孟予愣了一下：“什么事？”
“被人针对，被人排挤。”周遇恒说，“你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特别稳。不像二十六岁的人。”
孟予端着酒杯，没说话。
上辈子她三十二岁死的。
遇到的事比这恶心多了。
“可能我长得老成。”她开了个玩笑。
周遇恒笑了，没再追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聊到最近的戏，聊到圈里的八卦，聊到各自入行时遇到的奇葩事。周遇恒讲他刚入行时跑龙套，有次演死人，在地上躺了三个小时，收工的时候腰都首不起来。孟予讲她第一次试镜，紧张得说错台词，被副导演轰出去，躲在厕所哭。
“真的假的？”周遇恒笑，“你也会紧张？”
“我也是人。”孟予说，“那时候刚毕业，什么都不懂。”
周遇恒看着她，目光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现在不一样了。”他说。
孟予没接话。
吃完烧烤，己经快十二点。两人走出店门，夜风一吹，孟予缩了缩脖子。
周遇恒把自己的围巾递过来：“戴上，别感冒。”
“不用，你……”
“我皮糙肉厚。”他打断她，把围巾塞她手里，“明天还有戏，别冻着。”
孟予看着那条围巾，顿了一下，然后围上。
两人往回走，路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孟予下意识看过去——巷子里有三西个人，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那人缩成一团，看不清脸，但能看出来是个年轻女孩。
“干什么呢？”周遇恒脚步停了。
孟予也停了。
那几个人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是个染黄毛的年轻人，叼着烟，上下打量他们。
“少管闲事。”他说。
周遇恒没动，看着地上那个人。
那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长得挺清秀，眼眶红红的，脸上有个巴掌印。
“她欠我们钱。”黄毛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多少？”周遇恒问。
黄毛愣了一下，然后报了个数。
周遇恒掏出手机：“我转给你，放人。”
黄毛和他那几个同伙对视了一眼，有点意外，但也没拒绝。周遇恒当场转了账，黄毛确认到账后，踢了那女孩一脚：“下次别让我们逮着你。”然后带着人走了。
那女孩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周遇恒。
孟予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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