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念
第五十三章 想念
“如果不是因为爱过你，我早就走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谢识临整个人都僵住了。
爱过。
不是爱。
是爱过。
店里的老板大概感知到了气氛不对，悄悄地缩进了后厨。
阮葚梨站起身，把碗推到一边。
“面挺好吃的，谢谢。”
她转身往外走。
谢识临猛地站起来，椅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阿梨。”
阮葚梨没停。
“阿梨！”
他追上去，伸手想拉她的袖子，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想起她定的规矩。
不许替她做决定。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来，垂在身侧。
阮葚梨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
“你问我信不信你，我说给你一次机会。”
“这次机会还在。”
“但不代表过去的账可以一笔勾销。”
她的声音被巷子里的风吹散了一些。
“你欠我的，得慢慢还。”
说完，她抬脚跨出了门槛，走进了老槐树的荫凉里。
谢识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白色的裙摆上，碎成一地斑驳的光影。
他忽然发觉，这十年来，他从未真正地、好好地看过她的背影。
因为她一直都在等他回头。
而他从来没有回过头。
谢识临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出面馆，跟上去。
这次他没有走到她身边，而是落后了三步。
不远不近。
就像少年在山上跟着她时那样。
阮葚梨没有回头，但她感觉到了身后那道安静的目光。
跟以前不一样。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很远。
谁都没有再说话。
凉州。
风沙漫天，黄土铺地。
少年谢识临到了军营的第一天，就被人下了马威。
“这就是京城来的那位……侯爷？”副将抱着胳膊靠在营帐柱子上，上上下下打量他，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那到底都是十年前的模样了，皇上是不是弄错了？”
十年前跟十年后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个家伙未必就能成。
旁边几个百夫长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吭声。
少年把兵部的调令往桌上一拍。
“看清楚了再说话。”
副将瞥了一眼调令，哼了一声：“您说的不错，但这凉州不是京城，并非是您几句话就能使唤得动的，十年前后发生了太多事，您的记忆可没跟上来过。”
“那你想怎样？”
“那就烦请您与我打一场吧，若是能在校场上赢了，我便服你，你要是赢不了……”
话没说完，少年已经拔了腰间的佩剑。
“废话真多。”
校场上围了一圈人。
副将使的是长枪，枪法老辣，一看就是沙场磨出来的。
他本以为这京城来的侯爷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可没曾想人家的本事确实比自己想象中的厉害多了。
枪尖刺到少年面前时，少年侧身一闪，剑从枪杆上滑过去，顺势一挑。
副将虎口发麻，长枪差点脱手。
他面色一变，收枪回撤，重新摆开架势。
这次他认真了。
两人在校场上来回拆了三十多招。少年的剑法又快又狠，完全不像十六岁少年该有的路数，每一剑都带着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凌厉气息。
最后一招，少年欺身而入，剑尖抵在副将咽喉。
校场上鸦雀无声。
副将盯着那柄剑，喉结动了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服了。”
少年收剑入鞘，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有谁不服的？”
没人说话。
少年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营帐走。
“明天卯时校场集合，全员操练。迟到的，自己去领军棍。”
副将看着他的背影，跟旁边的百夫长咬了咬耳朵。
“这小子，真是从京城来的？”
“是啊，听说京城现在有两个谢识临。你不亲眼所见了？”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一个二十六的，一个十六的，长得一模一样。”
副将倒吸一口冷气：“这他娘的什么邪门事？”
“谁知道呢。”百夫长摇了摇头，“反正皇上把那个小的派来了，让他们一个管朝堂，一个管打仗。”
副将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嘿了一声。
“倒也不亏。能打就行，管他几个。”
少年在凉州站稳脚跟，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他带兵有个特点，不摆架子，不端排场。
白天跟士兵一块操练，晚上自己啃干粮看舆图，睡得比谁都少，起得比谁都早。
半个月下来，那三千精骑被他操练得脱了层皮，怨声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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