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昏暗，只有天边透进来的一点点惨白天光，勉强照亮满地积雪。
莉娜弯腰在角落的雪堆里拨了几下，很快翻出一根火叉——正是她上次和江哲探路时留在这里的。
她掂了掂，确认足够结实，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空铁皮罐头盒放在地上。
“匕首借我一下。”
苏妄立刻递了过去。
莉娜握紧匕首，在罐头盒边缘部均匀扎出几个小孔，改了一下火叉的线头，稳稳穿过去，火叉下面的部分找了根棍子缠了上去。
随后，她切下一块鲸油固化物，放进罐头盒里，用火柴轻轻点燃，随后把匕首还给苏妄。
淡金色的火苗“腾”地升起，不飘黑烟，光却稳稳压住西周的黑暗，一盏简陋却实用的鲸油提灯，就这样在她们手中重新亮了起来。
暖黄的光洒在两人脸上，把一路惊魂未定的寒意冲淡了不少。
苏妄蹲在旁边，双手拢在火苗上方取暖，冻得发僵的指尖一点点恢复知觉。
莉娜端起鲸油灯，火光在她眼中轻轻晃动：“真正大量的物资，都在底层的冷库里，里面肯定还有不少储备。”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但是库门被冰彻底封死了，冻得比钢板还硬，只靠我们两个人，根本撬不开、砸不动。”
苏妄点了点头：“没关系，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先解决眼前的温饱最要紧。”
“嗯，二层的厨房里还有散落的物资，应该足够了。”莉娜抬灯照了照前方漆黑倾斜的通道。
“外面暴风雪己经越来越大，现在回去太危险，能见度不到两百米，很容易走丢。我们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明天风雪小一点，再回救生艇。”
苏妄几乎没有犹豫：“我同意。找到的物资，等休息一晚明天再走最稳妥。”
莉娜笑了笑，握紧手中的鲸油灯：“那我们先去二楼看看，能多带一点回去，大家就能少受一点苦。”
苏妄立刻跟上她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没到脚踝的积雪，走进通往船舱内部的黑暗走廊。
火苗在缝隙风里轻轻摇晃，把她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映在两侧冰冷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整艘船是侧翻的，通道微微倾斜，走起来必须格外小心，脚下都是海水冻成的冰，每一步都哒哒作响，在安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你以前来过这种捕鲸船吗？”苏妄轻声问。
莉娜摇了摇头，灯影在她侧脸晃动：“只在资料里见过，真正进来还是上次和江哲一起。那时候也怕，到处都是黑的，不知道哪里会塌，不知道哪里有危险。”她侧头看了苏妄一眼，语气轻松了些，“不过这次不一样，有你一起，踏实多了。”
苏妄心头一暖：“我也是。有你在，我也不慌。”
两人一路慢慢往前走，经过一排侧翻在地的船员宿舍。
房门大多歪扭变形，里面冻了一层冰，却还能看出曾经有人居住的痕迹。莉娜举着灯，一间间扫过，轻声对苏妄说：
“你看，这些都是船员的房间。等以后我们所有人搬过来，把冰和雪清理干净，把床垫和被子烤干铺上毛毯，大家就可以选自己喜欢的房间住，不用全都挤在一顶小帐篷里了。”
苏妄顺着灯光望去，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画面：小冉会选最靠里、最有安全感的角落，江哲的话肯定选离门口近，不对不对她俩现在应该是要住在一起吧，而她……想选一间离林辰近一点的，或者......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等林辰手臂好一些，江哲的腿消肿了，我们可以一起过来收拾。”苏妄轻声说，“人多，清理起来也快。”
“到时候，这里就是我们在南极真正的家。”莉娜语气里带着一丝向往，“不用再担心入口被风雪吹开，不用夜里冻醒，不用随时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出事，而且至少可以长期住一段时间。”
越往船舱深处走，空气里隐约多了一点淡淡的食物残留气息。
莉娜眼睛一亮：“前面就是厨房了。说真的，一路啃压缩饼干，我都快忘了真正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我现在特别想念烤肉，油脂在火上滋滋响，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香……”
苏妄被她说得也馋了，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别讲了，”她笑着压低声音，“我现在连一口热汤都觉得是大餐。”
莉娜哈哈大笑，声音在船舱里轻轻回荡，驱散了不少阴森压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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