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细微的咔嚓刚钻进耳朵,莉娜脸色骤变,几乎是吼出来:
“苏!别动!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要动!”
苏妄浑身一僵,后颈瞬间冒起一层冷汗。
她能清晰感觉到,脚下的积雪并非坚实冰面,而是虚浮地往下陷了陷,仿佛底下是空的。
“下面……是空的?”她声音发紧。
“应该是船舱破损的舱板,被雪压得快塌了。”莉娜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格外谨慎,“千万别抬脚,别发力,保持呼吸。”
莉娜缓缓蹲下,慢慢从背包侧方抽出一根早备好的铁撬棍,一端稳稳扎进旁边坚硬的冰地里,再将另一头轻轻递向苏妄。
“抓住,抓紧。”
苏妄小心地伸出冻得发僵的手,死死攥住撬棍。
“不要用力拉,也别撑着借力。”莉娜盯着她脚下,眼神一瞬不瞬,“两只手握紧,全身放松,相信我。”
风雪在耳边呼啸,两人之间只有粗重的呼吸。
苏妄心脏狂跳,一动不敢动,视线死死锁在莉娜脸上。
可下一秒——
咔嚓!
她脚下再次传来一声更脆、更致命的声响。
积雪首接往下一沉。
“f**k!”
莉娜双目一凝,双臂肌肉瞬间绷紧,双手握住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苏妄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飞扑,整个人首接被拉过塌陷区,重重摔在莉娜身上。
两人一起滚出两步,撞在坚硬的冰面上。
几乎同一瞬间——
轰!
苏妄刚才站立的地方,积雪轰然塌陷,露出一个半米多长、黑黢黢的裂口。
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船舱。
苏妄趴在莉娜身上,惊魂未定,胸口剧烈起伏。
“差一点……就掉下去了。”
莉娜喘着气,扶着她站稳,脸色依旧凝重:“这整片雪坡下面应该都是舱板,不能再从这走了,万一还有破损的就太危险了。”
“那我们从哪儿进?”苏妄望着裂口,心有余悸。
“那边。”莉娜指向雪坡侧面,“船是侧翻埋在雪里的,我和江哲上次找到一个入口,在坡上,我还留了绳子。我们贴着边缘走,别踩中间。”
两人贴着雪坡最外侧,一步一探,慢慢绕开塌陷区。
狂风卷着雪沫糊在脸上,视线只有两百米左右,莉娜凭着记忆,很快找到了那根固定在钢板上的粗绳。
“就是这儿。”莉娜抓住绳子拽了拽,确认牢固,“爬上去,入口就在上面。”
莉娜率先抓绳向上,苏妄紧随其后。两人动作利落,很快就爬上了雪坡中段。
一个十分显眼的洞口出现在眼前,只是表面沾了不少积雪。里面正是驾驶舱,同样积着厚厚的白雪。
“我先下去,看看里面稳不稳。”
莉娜弯腰纵身跳了进去,踩了踩地面,确认安全后抬头喊道:
“下来吧,里面很安全!”
苏妄却没急着下去。
她转过身,弯腰将还绑在外面的绳索用力拉上来,一股脑首接扔进驾驶舱里。
莉娜仰头看着她,一脸不解:
“你干嘛白费力气?绳子留在外面,万一等下要出去还能用。”
苏妄拍了拍手上的雪,低头笑了笑,语气平静却认真: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
莉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苏妄慢慢爬进驾驶舱,落在她身边,轻声解释:
“意思是,做事越谨慎,越能长久平安。绳子留在外面,会被风雪冻住,也可能被别人发现我们的踪迹。收进来,我们进退都主动,也更安全。”
莉娜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点头:
“古话还真有道理。还是你想得细。”
苏妄笑了笑,目光扫过堆满积雪的驾驶舱深处:
“在这种地方,多一分小心,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
外面的暴风雪依旧在冰原上咆哮,而这艘深埋在雪坡之下的旧船里,己经成了她们暂时安稳的避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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