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筹码与交易
寂静。沉重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寂静。篝火噼啪，火星偶尔溅出，映照着棚屋内每一张凝固的脸。苏晚秋的话语（尽管是通过手势和眼神）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巨浪前的死寂。
雷的手，依旧按在骨刃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那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在苏晚秋脸上，仿佛要在她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面具上，凿出一丝破绽，窥见其下的谎言或疯狂。但苏晚秋的眼神，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塔卡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看了看苏晚秋，又看了看情绪激动、杀意涌动的族人，最后，目光落在雷那冰冷而坚定的侧脸上。作为首领，他必须在保全部落的责任与可能的“希望”之间，做出抉择。苏晚秋的“筹码”——关于“钢铁坟墓”和“深渊之眼”的“秘密”——无疑击中了部落最深的恐惧与渴望。他们世代躲避、恐惧着那个地方，对里面的真相却知之甚少。如果能知道更多，或许……真的能找到应对**“腐息”和怪物的方法？
但，雷的警告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个女人，来历不明，与“灾祸”紧密相连。她的话，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是为了活命而编造的谎言。万一她是“腐息”的“载体”或“引子”，留下她，可能就是引狼入室。
时间，在对峙与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棚屋外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清晰起来。
“你，如何证明？”最终，开口的是雷。他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似乎稍微收敛了一丝，被一种极度的怀疑和审视所取代。“你说你知道。拿出证据**来。”
证据？苏晚秋心中一紧。她有什么“证据”？Elena烙印在她脑海中的信息碎片，是无法首接展示的精神产物。她只能“说”，用语言（手势）去“描述**”。
但，描述，本身就可以是一种“证据”。如果她描述的“细节”，与“山脊之民”所知的、或先祖流传下来的关于“钢铁坟墓”和“深渊之眼”的零星信息吻合，那就能增加她话语的可信度。
这同样是一场赌博。赌她的信息碎片足够详细、准确。赌“山脊之民”掌握的信息，能与她的描述产生共鸣。
苏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她再次抬起手，开始“讲述”。
这次，她不再是简单地比划爆炸和逃生。她开始描述细节。
她用手指，在地上的灰尘中，划出了一个更加复杂的结构——不是简单的圆圈，而是一个由多层（她划了几道平行线）组成的、下方有一个特别标注（用力点了点）的图形，试图模拟Site-██的分层结构和B6层“深渊之井”的位置**。
“钢铁坟墓，不是一层。”她的手势，配合着图形，“它，向下，很深。最下面，是‘眼’（她指了指那个被特别标注的点）。那里，不是石头，不是金属……是……活的。会动。会‘低语’（她做出倾听和痛苦的表情）。”**
“低语”？雷和塔卡的瞳孔，同时微微收缩！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先祖的传说中，确实提到过，“深渊之眼”会发出蛊惑人心的“低语”，听到的人会发疯、变异！
“‘眼’的周围，”苏晚秋继续，她在那个“眼”的周围，划出了许多细小的、如同血管或根须般的线条，“有……管道。像血管。里面，流着暗红色的‘血’（她做出流动的手势，并指了指门口怪物尸体方向，暗示那绿色粘液的源头？）。这些‘血’，会让东西……变成怪物。”**
官道！暗红色的“血”！这个描述，再次让雷和塔卡脸色一变！他们曾在极偶然的情况下，远远窥见过“钢铁坟墓”附近有类似的、搏动的暗红色“藤蔓”（或管道）从地面裂缝中伸出！那是部落严格禁止靠近的禁地**！
“我们……炸的，不是‘眼’本身。”苏晚秋的手势，指向了“眼”上方的某一层（代表B6层与“眼”的连接处？），“是……连接‘眼’和上面的‘门’。想把‘门’关上，或者……彻底堵死。但……失败了。只炸开了一条缝。‘眼’的‘血’……漏了出来一点。”
她的描述，与他们看到的那个漆黑坑洞、以及随后出现的怪物和弥漫的“腐息”，完全吻合！甚至，解释了为什么爆炸后，污染似乎没有立刻大规模爆发——因为炸的只是“门”，而不是“眼”本身！
这些细节，太过具体，太过……真实。不像是能凭空编造出来的。尤其是对“低语”和“管道”的描述，与先祖流传下来的、模糊而恐怖的记载，惊人地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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