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当时贾东旭结婚的时候，他也来过一回，也算是熟门熟路：
“不累不累，这点路算啥。淮如，你家里都安排好了？”
秦淮如点点头：“安排好了，都在等着呢。我婶子烧了水，就等你们去呢。”
“那就好，走吧。”说完，易中海率先朝村子走去。
他们进了村，到了秦京如家门口。秦京如一家人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他们来，赶紧迎上去。
秦京如的爹走在最前头，脸上带着笑，可笑得有点拘谨，毕竟头一回见亲家。
易中海走上前，笑着对秦京如的爹妈说：“老哥，老嫂子，我是易中海，崔大可的干爹。今儿个来，是替我干儿子提亲来了。”
秦京如的爹赶紧说：“易大哥，快请进快请进。屋里坐，屋里坐。”
他们进了屋，坐下。屋子不大，一下子挤进来这么多人，显得更挤了，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老太太忙前忙后地倒茶，茶碗不够，就用吃饭的碗凑合。
媒婆先开口了，她那张嘴，能说会道，三言两语就把气氛烘托得热热闹闹的。
她把崔大可夸了又夸，说他有工作，有户口，一个月挣三十多块，为人老实，对秦京如好。
又着重介绍了一下易中海，说他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有本事，人缘好，在厂里说一不二，连厂长都敬他三分。
秦京如的爹妈听着，脸上的笑就没断过，嘴都合不拢。
媒婆说完，开始谈彩礼。易中海早有准备，从布包里拿出一个红纸包，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说：“老哥，老嫂子，这是彩礼，八十块钱。按现在的规矩，这是最高的了。另外，我还带了二十斤白面，十斤猪肉，几斤点心，算是见面礼。你们看看，要是有啥不满意的，咱们再商量。”
秦京如的爹妈哪有不满意？八十块钱，在一九六八年，那可是大数目。一般的彩礼，撑死也就是几十块钱，四五十，六七十也是高高的。
易中海给这个数，那是真给面子了，是把秦京如当回事了。
秦京如的爹手都有点抖，接过那红纸包，掂了掂，沉甸甸的。
满脸笑意的说道：“满意满意，太满意了。易大哥，您太客气了。这太多了，太多了。”
秦母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我们没啥不满意的。只要孩子们好，就行。彩礼多少都行，主要看人。”
这些也在易中海意料之中，毕竟这么多钱砸出去，不顺利也不行啊，接着开口说道：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婚礼的事儿，我看就这个周末吧，在院里办几桌，把亲戚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的。老哥老嫂子到时候一定得来，不能缺席。”
秦京如的爹说道：“好好好，一定来，一定来。我们提前去。”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易中海又坐了一会儿，喝了碗茶，抽了根烟，就起身告辞。秦京如的爹妈留他们吃饭，被易中海婉拒了，只是说还得回去准备婚礼的事儿，一堆事儿等着呢。
易中海带着媒婆和秦淮如先走了。崔大可没走，他要带着秦京如去公社领结婚证。
秦京如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那件碎花褂子穿上，辫子重新梳了梳，跟着崔大可出了门。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崔大可也没怎么说话。两人就这么走着，走过村口那棵老槐树，走过那片收了玉米的地，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土路。
到了公社，办了手续，领了结婚证。
公社的办事员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副眼镜，慢条斯理地问了他们几句话，看了看介绍信，就在一张表格上盖了章，然后把那张结婚证递给他们。那是一张粉红色的纸，上头印着“结婚证”三个字，还有伟人语录，下头盖着大红公章。
秦京如看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崔大可的名字，还有那个大红公章，鲜红鲜红的。她想着，从今往后，她就是崔大可的媳妇了。她的名字，就跟这个男人的名字拴在一起了，一辈子。
她叹了口气，把结婚证折好，揣进怀里，贴着心口。
崔大可看着她，说：“走吧，回家。”
回家。
秦京如跟着他，往回走。她想着，以后，那个四合院，就是她的家了。那个小小的屋子，就是她的家了。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男人了。
她想着张建军，想着他那张脸，想着他说的话。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从今往后，不能再想了。
而轧钢厂这边，张建军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跟起了雾似的，能见度都不高。窗户开着一条缝，可那烟就是散不出去，在屋里打着旋儿，一团一团的，呛得人直咳嗽。
罪魁祸首是坐在办公桌两端的两个人......张建军和李怀德。
俩人手里都夹着烟，一根接一根，跟比赛似的。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都快溢出来了。桌上放着几瓶酒，茅台，53度的，看着就喜庆。
现在的李怀德，那可真是风头正盛。
厂里的一切事物，他一把握着，说一不二。
革委会主任，厂长，书记，几个头衔他一个人兼着，开会他坐中间，讲话他说了算。
以后杨厂长就算是平反了，也回不到轧钢厂了，这是明摆着的事儿。
可他对张建军，对保卫处，却一直客客气气的，甚至还带着点讨好。
不为别的，就为保卫处手里有人有枪，而且被张建军经营得跟铁桶似的，外人根本插不进去手。
保卫处那些人，从上到下，全是张建军的心腹，只听张建军的。
他李怀德再厉害，也得用保卫处，那就得跟张建军处好关系。
得罪了张建军，不说张建军怎么样，就是保卫处随便在暗中使些绊子，他那些事儿就不好办了。
今天，李怀德又遇到个硬茬子，需要张建军帮忙。
他琢磨了半天，决定亲自来一趟，还带了两瓶好酒，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是他从抄家抄出来的东西里挑的。
张建军见李怀德进来，就笑了：“李哥，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带着酒，这是有啥好事儿？”
李怀德把酒往桌上一放，笑着说道：“建军，哥哥今天来，是求你帮忙来了。没事儿就不能来看看你？咱们兄弟，多走动走动是应该的。”
张建军说：“李哥您这话说的，什么求不求的，有事儿您说话。只要我能办的，哪次我含糊了？”
李怀德坐下，掏出烟，递给张建军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让烟在肺里转了一圈，才慢慢吐出来。
随即说道：“建军，哥哥最近遇到个事儿，有点棘手。有个老家伙，以前是资本家，开过工厂，家里藏着不少东西，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估计不老少。
我带人去抄了几回，那老家伙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就是不开口。软的硬的都试过了，没用。我想着，你这边能不能借我几个人，帮我审审他？你保卫处的人，有经验，有手段。”
张建军听了，没急着说话，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看着烟雾在空中散开。他说：“李哥，这事儿，按理说我不该推。可您也知道，我们保卫处的事儿也多，人手也紧。最近厂里不太平，偷东西的，搞破坏的，一堆事儿。刘强他们天天盯着，都忙不过来......”
倒不是张建军故意推脱想多要好处，而是事情确实不少，现在真正干活的没几个，不干活的成天也不闲着，他这保卫处拘留室可一直没空过。
见张建军有些为难，李怀德赶紧说道：“建军，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亲自来求你嘛。你放心，这事儿办成了，哥哥亏待不了你。那老家伙家里藏着的东西，到时候有你一份，不少你的。咱们兄弟，有福同享。”
张建军闻言笑了，倒不是他惦记这点东西，但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帮确实不好，人家怎么说也是这厂里一把手，随即开口说道：
“李哥，您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还说这个？行，我这边调配一下，明天就派过去。不过李哥，您得悠着点，别弄出人命来。现在这形势，事儿闹大了不好收场。万一出了人命，上面追查下来，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李怀德点头道：“那肯定，那肯定。建军，你这人够意思，哥哥记着了。你放心，我有分寸，就是吓唬吓唬他，不会真动手。”
“那就好。对了李哥，您那两瓶酒，我可就收下了啊。”说着拍了拍桌上的几瓶酒。
李怀德哈哈大笑：“收下收下，本来就是给你的。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抽了几根烟，把厂里最近的事儿也说了说，李怀德才起身告辞。
张建军送他出门，看着他走远，才回到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几瓶茅台，心里头琢磨开了。
李怀德现在风头正盛，到处抄家，到处斗人。刘海中，虽说文化水平不行，但现在人家有大儿子做军师，在李怀德那里也算是如鱼得水。
还有崔大可这些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干将，整天带着红袖箍，查这个斗那个，威风得很，走路都横着走。
可这些人，往自己兜里捞好处，张建军心里清楚得很。
那些抄出来的金银细软，有多少上了交，有多少进了私人腰包，谁说得清？帐面上都对不上。
不过张建军也不在意。他有自己的路子。
这几年的系统签到，又给了他一个傀儡。
这个傀儡，他给安排了个身份，又从李怀德那里弄来个采购的工作。
这工作不用每天坐班，只要每月完成采购任务就行。
张建军这方面是最不缺的，空间里的东西堆成山，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
港岛那边更是不缺，只要招呼一声，多少都能给你弄来。
而这个傀儡只要每月到了时间，把任务补齐就行，还能多一笔收入。
就算空间里的东西卖完了，还有商业部那帮小子，粮食肯定不缺，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傀儡的主要任务，是帮他盯着刘海中、崔大可这些人。
倒不是这俩人得罪了他，而是这俩人专门挑那些富户、资本家去搜刮。
张建军要做的，就是等他们锁定了目标，然后利用三十米的精神力，把那些人藏匿的东西收进自己的空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当那个黄雀就行了，一点风险没有。
当然，也不能一点不留。李怀德在后头，肯定得吃肉，张建军给他留多少，他就吃多少。刘海中、崔大可这些人，只能喝点汤。
可他们已经很知足了，那点汤，也比他们一年的工资多。刘海中那小子，最近都开始戴手表了，上海牌的，一百多块呢。
李怀德让刘海中、崔大可出去办事，怎么都绕不开保卫处。
进进出出的，都得保卫处点头。这样一来，保卫处也能收到好处。不过张建军不要，李国庆也不要。他们不想把自己的把柄往别人手里送。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哪天得罪谁了，刚好知道点什么，翻翻旧账，这些东西就是罪证。
他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刘强打来的。
刘强在电话那头说道：“处长，有新情况。”
张建军直接道：“说。”
电话那头说道：“黑子他们之前钻的那个狗洞附近，又出现几个小孩，一看就是来踩点的。兄弟们盯了一天，那几个小孩在周围转了好几圈，还往厂里张望，指指点点的，一看就不安好心。估计黑子他们又要动手了。”
张建军问道：“能确定吗？”
刘强：“八九不离十。这个黑子他们上次尝到甜头，卖了废料得了不少钱，这段时间带着那帮小子胡吃海喝，又是下馆子又是买衣服，钱花没了，肯定还想再来一票。今天中午的时候，他们派了几个小弟来踩点，里头有个小子我见过，是你们院那个秦师傅家的儿子，好像叫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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