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想了想,说:“行,进去也行,但记住了,进去之后别乱动,跟着我,我说拿什么就拿什么,让你跑就跑,别废话。要是坏了事,别怪我不客气。”
棒梗连连点头。
几个人趴在地上,一个一个往洞里钻。那洞确实小,棒梗钻的时候,肩膀卡了一下,他使劲挤了挤,咬着牙,忍着疼,总算进去了。
进去之后,是一片堆放废料的地方。到处是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废铜烂铁、破机器零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还有一些木箱子,里头不知道装的什么。黑子他们轻车熟路,摸到一堆废铜跟前,开始往带来的麻袋里装。
那些废铜有铁线、铁片,有的还连着东西,得先把其他没用的东西敲掉。黑子他们早有准备,带了钳子和刀子,手脚麻利地弄着。
棒梗也跟着装,手忙脚乱的,心里头砰砰直跳。
他知道这是在偷东西,要是被抓住,肯定得挨打,说不定还得进派出所。
可他不敢不干,他要是不干,黑子他们肯定看不起他,以后就不带他玩了。
他好不容易才混进这个圈子,不能就这么被踢出去。
正装着,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黑子一下子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在黑暗中特别刺眼。
“巡逻的!”黑子压低声音说,“快躲起来!”
几个人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往废料堆后面躲。
棒梗躲在一堆铁架子后面,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心跳得厉害,砰砰砰的,他觉得那声音大得别人都能听见。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照得到处都亮晃晃的。
棒梗从铁架子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东照照西照照。
“刚才好像听见有动静。”一个人说。
“哪有什么动静,别大惊小怪的。”另一个人说。
“不行,得仔细看看,最近厂里丢了不少东西,治安科也在抓这事儿呢。听说有人在东边围墙那儿发现了个洞,可能是从那儿钻进来的。”
两个人说着,开始四处查看。
手电筒的光在废料堆里扫来扫去,好几次差点照到棒梗他们藏身的地方。有一道光从棒梗头顶扫过,就差了那么一点点,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以前偷东西被傻柱抓住的时候,傻柱打他,他奶奶骂他,他妈哭。可那都比不上现在这种恐惧,这种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那两个人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又往前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手电筒的光也越来越暗,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棒梗这才敢喘气,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感觉刚才好像憋了半个世纪。
黑子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从藏身处钻出来。黑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压低声音骂了一句:“他妈的,差点就栽了。赶紧装,装完赶紧走。”
几个人又手忙脚乱地装起来。这回装得快多了,不一会儿就装满了三个麻袋。
黑子看了看,说:“行了,够了,再多就拿不动了。走!”
几个人扛着麻袋,往洞口那边摸。
棒梗扛着半袋,死沉死沉的,压得他肩膀生疼,可他不敢吭声,咬着牙跟着走。
他的肩膀被麻袋磨得生疼,可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敢换肩膀,只能硬扛着。
到了洞口,一个一个往外钻。棒梗最后一个,钻的时候麻袋卡住了,他使劲拽,拽了好几下才拽出来。
出来之后,几个人扛着麻袋,往胡同里跑,一口气跑出去老远,确定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喘气。
黑子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笑着说:“他妈的,真悬,差点就让人逮着了。”
三儿也跟着说道:“可不是,刚才那手电筒都快照到我脸上了,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小六凑到跟前,贱兮兮的道:“黑子哥,咱们今天弄的这些,能卖不少钱吧?”
黑子不管怎么说也是组织者,虽然他也有些怕,但也不能表现出来,装作没事道:“那肯定,这些是钢,比铁值钱多了。明天去找老瘸子,最少能换二十块。”
几个人都笑了。
棒梗也跟着笑,可心里头却怕得要命。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抓住了。
那种恐惧,到现在还在他心里头,挥之不去。
他想起那两个巡逻的人说的话,治安科正抓这事儿呢。要是被抓住,会怎么样?挨打?进派出所?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黑子看了他一眼,说:“你小子还行,没给老子添乱。”
棒梗听了,心里头又有点高兴。他觉得,自己这回算是真的入伙了。
几个人歇了一会儿,扛着麻袋,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不知道,刚才在厂里,那俩巡逻的,其实听见了动静。他们故意走远,然后绕了个圈,又回来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人影扛着麻袋往洞口那边跑。
他们没追,而是记住了那个方向,然后回去报告了保卫科。
保卫科的人听了,立刻警觉起来。科长说:“盯紧了,这几天加强巡逻。
这帮小崽子,偷上瘾了,不给他们点教训不行。”
那俩巡逻的点点头,说:“科长放心,我们盯死了,下次一定抓住他们。”
夜更深了,轧钢厂的围墙外,一片寂静。可这寂静底下,藏着多少事,谁也不知道。
崔大可这边,在秦淮如带着秦京如出了门之后,易中海的表情直接垮了下来。
他坐在那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回去,别看他刚才笑呵呵的,其实心里早就没了热乎气儿,到最后只剩下一层阴沉的冷。
他眼皮子耷拉着,眼珠子往上翻着,瞅着崔大可,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让嗓子眼儿给咽回去了。
毕竟是干儿子崔大可,不是他亲儿子易小海,有些话能说到七分,有些话只能说到三分,还有些话,那是半分都说不得的。
可这事儿蹊跷啊。
易中海把今儿个的事儿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明明白天在公园还好好的,崔大可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模样,说那姑娘不错,看着老实,模样也周正,说话细声细气的,听着就舒坦。
怎么到了晚上,秦京如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吃饭的时候他特意留了神,那丫头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崔大可跟她说话,她就嗯嗯啊啊地应着,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
易中海想不明白。
他琢磨着,崔大可现在可不是乡下进城讨生活的。
这年头,城里户口金贵得跟什么似的,多少人在城里混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个临时工,说撵走就撵走了。
可崔大可呢?轧钢厂的三级钳工,还是个小队长,虽说不是什么大官儿,可那也是正经八百的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多块,加上补贴,杂七杂八算下来,小四十呢。
又是厂里的头面人物,出门有人叫一声“崔队长”,这段时间逢年过节还有人上门送东西。配她一个农村来的丫头,那是绰绰有余,说句不好听的,那是高攀了。
怎么这秦京如就突然不乐意了呢?
易中海端起茶缸子,抿了一口,茶早就凉了,涩得他直皱眉。
他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心里头翻腾开了。到底是哪儿出了岔子?是谁在中间捣乱?
他把院子里没结婚的年轻后生挨个想了一遍。
刘家的刘光天、刘光福,俩毛头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虽说有了工作,但整天就知道跟人打架斗殴,正经事儿没干过一件,见了姑娘脸都红,哪有这撬墙角的本事?
闫家的闫解成、闫解放,倒是有这贼心,俩光棍儿都二十好几了,瞅着大姑娘小媳妇眼睛都冒绿光,可他们有那贼胆吗?
闫埠贵那老抠门儿,能把儿子教育出什么好来?整天就教他们怎么占便宜不吃亏,真遇上事儿,一个比一个怂。
傻柱?傻柱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虽说傻柱这人没正形儿,可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
前院的陈远看着也不像是能做出这事儿的人啊。
还有那些路人甲乙丙丁,他们本来在院里就老实,更不可能。
易中海甚至想到了后院那位张建军。
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张建军什么人?人家媳妇现在也是领导,自己又是保卫处副处长,家里还有俩儿子,家里头热热闹闹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农村来的丫头?
再说了,张建军那人他了解,对院里这些女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保持距离,从来没见他跟哪个女人多说过一句话。
许是当兵出身的人讲究,许是人家媳妇管得严,反正这人在这方面,那是半点闲话都让人说不着的。
排除来排除去,易中海得出结论:这事儿跟外人没关系,问题就出在秦京如自己身上。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村丫头,头一回进城,看花了眼,心高了,想挑挑拣拣了。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十里八村的,哪年没有几个这样的姑娘?
进城穿了个门,见识了城里的洋楼电灯,回来就看不上村里的土坯房了。去工厂做了临时工,认识了几个城里的小青年,回来就跟定了娃娃亲的退婚。最后呢?挑来挑去,把自己挑剩下了,高不成低不就,二十好几了还嫁不出去,成了村里的笑话。
可这话不能跟崔大可说得太直。
崔大可那脾气他了解,看着好说话,见谁都笑呵呵的,心里头主意正着呢,主意也大着呢。
要是让他觉得秦京如不识抬举,让他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一撂挑子不干了,那自己这盘棋就全毁了。
崔大可是个要面子的人,越是这种事儿,越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他看了眼厨房,王秀兰在里头忙活着收拾碗筷,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哗啦啦响着。
他把身子往崔大可那边倾了倾,压低声音,凑近了问:“大可,今儿在公园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怎么这姑娘回来就换了个态度?”
崔大可正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眉心那儿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心里头也纳闷着呢。在公园的时候,他跟秦京如聊得挺好的,他问人家觉得他咋样,人家红着脸说挺好的。
他还特意多说了几句,说自己在厂里大小是个头目,一个月挣三十多块,有房子,以后嫁过来就是城里人,吃商品粮,再也不用下地干活。
人家听着,一直点头,看着挺满意的。
怎么一回来就变了?
他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在空气里扭了扭,散了。
接着他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是都说了嘛,相处的挺好的。我走的时候她还笑着跟我挥手呢,谁知道怎么回事。”
易中海说:“你走了之后,她跟你秦姐一道回来的,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崔大可摇摇头:“那不能,秦姐能出什么事?她比我还想这事儿成呢。再说了,她们一路回来,也没见秦姐跟我说什么啊。要真有什么事,秦姐肯定得告诉我。她巴不得这事儿成呢,还能瞒着我?”
易中海点点头,这话倒是真的。
秦淮如比谁都盼着这事儿成,她指着崔大可接济贾家呢,不可能在中间捣乱。
崔大可每个月给贾家送的那点东西,虽说不算多,一袋面,二斤肉,有时候再借点粮票啥的,可对贾家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贾张氏那人什么德行,院里谁不知道?懒得出奇,馋得要命,整天就知道躺在炕上哼哼,说自己这儿疼那儿疼,让秦淮如伺候她。
一家老小就指着秦淮如那点工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顿顿窝头咸菜。要不是崔大可接济,贾家早就揭不开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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