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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云兰茹求参

云兰茹看着林院长那言之凿凿的样子,又看了看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很明亮的病人,终于低下了头,收起了那份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陶仁面前,对着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弯下了腰。

“这位同志,我儿子现在躺在急诊观察室里,生死未卜。现在只有您手里这根参能救他的命。我求您……求您救救他。只要您肯出让,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

陶仁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吓得赶紧站起来避开,手足无措地看向袁国华。

袁国华在病床上沉思了片刻。

他想起了沈凌峰送参时的那份淡然。

小神仙既然说了是送给我炖汤的,说明这东西在他眼里并不稀奇。

但如果能用这东西换来市里一把手的一份人情,那对于以后爱国厂的发展,那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想到这里,袁国华和陶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毕竟是过命的交情,一个眼神就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云护士长,您别这样。救人是大事,我们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袁国华虚弱地笑了笑,“这参,原本是我朋友送的。既然能救您儿子的命,那就让给您吧。我们不要什么补偿,只要能按林院长说的市价就行。大家都是上海人,这种时候讲钱就俗了。”

云兰茹听到这话,眼眶顿时一热。

她原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要动用权力施压,没想到这两个工人模样的汉子,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云兰茹声音哽咽,“你们这份情,我陆家记下了。”

林道平见事情办妥,喜上眉梢,赶紧接过话题:“好!既然双方都同意,那我就做个中间人。这根六十年野山参,虽然品相不佳,但药效绝对是上品,按现在的行情,我估个价,三百块钱。这价格公道吧?”

三百块钱!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的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但对于陆家来说,不过是两三个月的开销。

“没问题!我这就打电话让我爱人送过来!”云兰茹生怕夜长梦多。

陶仁接过林道平的话茬,故作憨厚地笑了笑:“三百就三百,林院长说的话准没错。不过,云护士长,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我们是爱国日用品厂的,要是以后厂里有什么难处……还请您在陆主任面前替我们美言几句。”

云兰茹听了这话,心里反而踏实了,郑重许诺道:“你们放心,只要不违反大原则,我一定会让老陆关照你们厂子。”

就这样,在林道平的牵线下,那根被报纸包裹着的拥有六十年野山参药效的生晒园参,完成了它的使命交接。

林道平如获至宝地抱着人参,风风火火地冲回药房进行紧急处理。

而云兰茹在临走前,又特意嘱咐了护士,给袁国华全免了药费。

病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陶仁嘿嘿直乐:“阿华,你说小神仙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夸咱们?”

袁国华望着窗外的夜色,长舒了一口气:“小神仙肯定是算无遗策。说不定,他给咱们这参的时候,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遭。这参,救的是陆主任儿子的命,保的却是咱们这帮人的平安啊。”

…………

沈凌峰自然不知道,他在袁国华和陶仁的心中,已经被彻底神化。

他更不知道,自己当初随手送出的一根人参,兜兜转转,竟成了陆家人的救命稻草。

当然,就算他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也只会无奈地摇摇头,淡然一笑。

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本就是他。

当初,他用芥子空间蕴养萱草,使其毒性异变,本只想给陆正德那伙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却没料到毒性过猛,险些闹出人命。

真要是害死了这几个人,他不仅违背了师门戒律,更要背负上这桩杀孽的因果。

而如今,这根被他无心送出的人参,却恰好解了此局。

这一饮一啄,皆有定数,当真是天意昭昭。

更何况,他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就在他骑车赶往轮渡站,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就看见桥上围了一大群人。

夜风黏腻,裹挟着苏州河的腥臭味,吹在人身上半点不凉快,反倒催生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沈凌峰停下自行车,单脚撑地,清秀的眉毛微微蹙起。

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子,在一众普遍营养不算太好的市民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稍稍伸长脖子,就看清了骚动的中心。

一个男人,四十来岁,正站在桥的护栏外侧,背对江水,双手死死抓着冰冷的钢铁栏杆。

他身上那件破了几个洞的白衬衫上满是污垢,被江风吹得鼓荡起来,更显得他身形单薄得可怜。

最扎眼的,是他那颗头,一半是杂草般的乱发,另一半却剃得精光,在桥上昏黄的月光下,反射着一种惨淡的光。

“做啥啦?啥事体啦?”旁边一个刚挤过来的阿姨,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铝饭盒,好奇地问。

“唉,寻死呗。”人群里一个爷叔叹了口气,摇着手里的蒲扇,“是马老师,作孽哦。”

“马老师?哪个马老师?”

“就是住勒前头长治路弄堂里厢额,同济大学教书的,搞啥……哦哟,叫无线电,高级知识分子呐!”另一个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某种讳莫如深的意味,“人老好的,看到阿拉客客气气。今年年初,弗晓得为啥,被大学里厢额护革队抓了辫子,隔三差五就拉出去批斗,侬看伊这头,阴阳头啊!屋里厢也被护革队抄了好几趟,老婆吓都吓死了,上个号头就跟伊划清界限,带了小囡跑回娘家去了。”

“啧啧,噶作孽啊。搿种日子哪能过啦。”

“可怜啥啦,我看这世道啊,死了倒清静,省得再受罪。”一个凉薄的声音插了进来,引来几道不满的目光,那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嘴。

大部分人脸上都挂着同情,但那同情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人敢捅破。

他们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离那个男人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生怕那份绝望会像瘟疫一样传染过来。

护革队那帮小年轻,可不是好惹的,谁沾上谁倒霉。

沈凌峰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被称为“马老师”的男人身上。

他悄然开启了望气术。

刹那间,现实的景象褪色,另一重世界的图景在他眼中展开。

男人头顶,一团浓郁如墨的黑气盘踞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那是混杂着绝望、怨恨和死志的煞气。

而在那团黑气之下,代表生命本源的白色生气,只剩下风中残烛般的一小簇,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就在那即将熄灭的白色烛火中,沈凌峰看到了一抹异色。

几缕比金子还要明亮耀眼的明黄色气丝,正顽强地支撑着那点生气,不让它彻底溃散。

那是“文气”。

而且是凝练到了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文气。

沈凌峰的心猛地一跳。

能拥有这种程度的文气,这说明,这个落魄的、被剃了阴阳头的马老师,绝非浪得虚名,他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真正做到了登峰造极的人物!

即便是在寻死的这一刻,他心中最执着的,最放不下的,依然是他穷尽一生所学的知识。

这不是后世那些在电视上夸夸其谈的“砖家”,这是一个真正的瑰宝。

一个被时代灰尘掩埋的瑰宝。

这样的人,死了太可惜。

不,应该说,这样的人,对国家,对自己,甚至是对整个世界而言,都价值连城!

一个念头在沈凌峰脑海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一瞬间,桥栏外的男人似乎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或是下定了最后的决心。

他抓着栏杆的手指突然松开,身体如同被抽走了骨头,向后仰倒。

“啊——”

人群中爆发出短暂而压抑的惊呼。

“噗通!”

一声闷响,水花溅起,又迅速被黑沉沉的江水吞没。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人们的惊呼还没落下,江面上就已经恢复了平静。

几个胆大的立刻冲到桥边,探头往下看。江水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幽光,缓缓向东流去。

几秒后,一个黑影浮了上来,脸朝下,一动不动,随着水波载沉载浮。

“漂走了……漂到黄浦江里厢去,捞都捞不回来。”

“唉,解脱了,解脱了……”

人们盯着那具逐渐远去的“尸体”,那半边光秃秃的头皮在月色下格外醒目,像一个冰冷的句号,为一条生命的终结画上了句点。

谁也没察觉到,就在男人跳江的一瞬间,一只麻雀正扇动翅膀,在众人的头顶疾速掠过。

悲剧已经落幕,看客们也便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开,嘴里还在议论着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叹息声和议论声很快消散在黑夜之中。

沈凌峰也默默地跨上自行车,汇入人流,仿佛他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人。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大部分神识,却已经附着在麻雀分身上,以一种超乎凡人想象的视角,俯瞰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麻雀分身在空中一个盘旋,锁定了江面上那个载沉载浮的身影。它收拢翅膀,如同一颗黑色的石子,以惊人的速度向江面俯冲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

就在麻雀的爪子触碰到男人后背上那件湿透的衬衫的瞬间,沈凌峰心念一动。

“收!”

一个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闪过。

江面上,那个随着波浪起伏的身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一圈涟漪,悄然荡开,很快又被江流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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