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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我有点门路,可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中海,你何苦呢。”周卫民站他边上,看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

易中海抬起头,眼窝陷得深,空茫茫地望过来,扯了扯嘴角:“卫民,我也不想。可这心里,就是过不去。”

周卫民上前两步,手搭上他肩头,那肩膀垮着,绷得死紧。“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一头热,没用。”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易中海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气儿颤着,像憋了太久:“我懂。可我不甘心——我为她做了多少?她怎么说变就变?”

正说着,二大爷和三大爷阎埠贵从屋里晃出来了。二大爷嘴一撇:“中海,你啊,就是实心眼。那女人,水性杨花!你还在这儿要死要活的,丢份儿!”

阎埠贵也赶紧接上:“是这理儿!老易,醒醒吧。别到时候人跑了,钱空了,咱院里还多一段笑话。”

易中海脸唰地沉了,脖颈上青筋都显出来:“你们懂个屁!她不是那种人!她……她只是一时糊涂!”

周卫民看着他那样,知道劝不动了。人钻了牛角尖,外头的话,一句也进不去。得等他自己疼够了,才能回头。

正这么想着,院门吱呀一声,秦淮如走了进来。她瞧见易中海,眼神轻飘飘掠过去,像看见块石头。径直走到周卫民跟前,声音软了几分:“卫民哥,找你有点事儿。”

“说。”周卫民站着没动。

秦淮如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这儿不方便,屋里说,行么?”

周卫民心里犯疑,但还是点了头,转身往屋里走。易中海盯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眼里的火几乎要喷出来,混着那股酸涩的恨,嚼碎了,往肚里咽。

进了屋,门一掩,秦淮如脸上那点笑意立刻没了,换上一副愁苦。“卫民哥,你得拉我一把。”她声音带了哭腔。

“又怎么了?”周卫民眉头微皱。

“家里……揭不开锅了。”秦淮如手指绞着衣角,“老人要吃药,孩子要吃饭。我实在没法子了,你……你能不能想法子帮我挪点儿钱?”

周卫民心里一沉。“淮如,我不是开钱庄的。我有点门路,可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淮如眼泪立刻下来了,簌簌地掉:“我知道我脸皮厚……可卫民哥,我真走投无路了。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打住。”周卫民抬手止住她,“情分是情分,钱是钱。这么着,我给你指条道——你自己挣。”

秦淮如愣住:“挣?”

“手有吧?脑子有吧?”周卫民语气硬了几分,“学点手艺,做点小玩意儿,摆个摊,饿不死人。我这儿有些花样,能教你。肯学,肯做,饭总能吃上。”

秦淮如眼神黯了黯,显然不太满意,嘴上却应得快:“那……那能成吗?我没做过买卖……”

“不做,就永远不成。”周卫民盯着她,“就这条路。你想清楚,明天过来,我教你。别的,甭想。”

秦淮如咬了咬下唇,知道没转圜余地了,只得点头:“……我听卫民哥的。”

“周卫民……周卫民!”他猛地一拳捶在石墩上,骨节生疼,却比不上心里那份煎熬。

“中海啊,还没想开?”聋老太太拄着拐,不知何时挪到了跟前,声音慢悠悠,却沉。

易中海抬头,眼眶发红:“老太太,我……我不服。”

“不服能咋?”聋老太太挨着他边上坐下,“人家心里没你,你把自己熬干了,她也看不见。中海,听我一句,那秦淮如,不是盏省油的灯。你捧出的真心,她只当垫脚石,用完了,就踢开。”

“她不会……”易中海声音发哑。

“不会?”老太太笑了,皱纹里透着一股子了然,“她今儿能为了口吃的求你,明儿就能为点钱算计你。你给她的,她嫌少;你不给的,她恨你。这道理,你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明白?”

这话像根针,扎进易中海心里最虚的那处。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正这时,周卫民从屋里出来了,瞧见这架势,走了过来。

“老太太说得在理。”周卫民站在他面前,挡了半边光,“中海,该断了。”

易中海看着他,那股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断?你说得轻巧!周卫民,你跟她到底……”

“我跟她清清白白。”周卫民截住他的话,脸色也肃了,“中海,你别把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帮她,是因为她开口求了,是因为院里谁家没个难处?但帮有帮的规矩,不是你要的那种‘帮’。”

“我要哪种?我哪种都不要了!”易中海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去揪周卫民领子。

周卫民没躲,只抬手格开,手腕一翻,就把他胳膊按住了。力道不重,但稳,易中海挣了两下,没挣动。

“为了个心里没你的人,跟自己兄弟动手?”周卫民声音沉下去,“值吗,中海?”

易中海喘着粗气,瞪着他,眼圈越来越红。那劲头,像被戳破的皮球,一点点泄了。他肩膀耷拉下来,声音也哑了:“……卫民,我……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气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周卫民松开手,在他肩上按了按,“为她,不值。往后,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

聋老太太在一旁点头:“这就对了。人得往前看,老瞅着后头的坑,还得摔。”

易中海看看老太太,又看看周卫民,那股拧着的劲儿,终于散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我明白了。往后,不提了。”

“卫民哥,这是古董?”她眼睛亮了。

“算不上古董,老物件罢了,看看。”周卫民没抬头。

“很值钱吧?”

“有的值点,得看年份、品相。水深,不懂行容易打眼。”周卫民擦着手里的一个瓷碗,语气平淡。

秦淮如心跳快了几拍。她挨得更近,声音放软:“卫民哥,你懂这个呀?能不能……也教教我?我学得快,不给你添乱。”

周卫民这才抬眼看了看她:“这行当,要眼力,要经验,要沉得住气。你学这个干嘛?”

“我……我就想多懂点。”秦淮如赔着笑,“万一以后瞧见个宝贝,也不至于错过了不是?你放心,我肯定不乱来,就跟着你见识见识。”

周卫民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瓷碗放下:“行。但话说前头,只教你认,不教你买。更别想靠这个发财,十有九骗。”

“哎!我记下了!”秦淮如忙不迭应了。

接下来几天,她真像模像样学起来了。什么胎釉、包浆、款识,周卫民说一点,她记一点。心思却没全在“认”上,总往“值多少”上飘。

这天,她自觉懂了点皮毛,便央求周卫民带她去市场“见识见识”。周卫民本不想答应,拗不过她软磨硬泡,还是点了头。

市场里人声嘈杂,地摊连着地摊,真假物件混在一块,晃人眼。秦淮如看什么都新鲜,拿起这个摸摸,那个问问。

“两位,看看这个?正经老窑口出的。”一个摊主拿起个瓷瓶,唾沫横飞。

秦淮如接过,装模作样看了看,转头问周卫民:“卫民哥,你看这……”

周卫民上手一掂,对着光看了看底,又摸了摸釉面,放回去:“新的。做旧功夫还行,火气没褪干净。”

“汉玉,刚‘上来’的,土沁都是真的。大姐您是识货的,瞧瞧这光泽,这手感。”瘦男人把玉佩往她手里一塞。

玉佩触手温凉,雕工看着是古拙。秦淮如心跳得更快了,脑子里飞快过着周卫民教的几点——可她哪真记得清。

“多少?”她嗓子有点干。

瘦男人伸出巴掌,五指张开。

“五……五百?”秦淮如试着问。

“五千。”瘦男人声音更低,“大姐,这价儿您出去打听打听,白捡一样!我是急用钱,不然……”

五千!秦淮如手一抖。她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钱。可要是真的,一转手,说不定能翻倍……

“太贵了,我……我没这么多。”她说着,手却没松开玉佩。

“看您诚心,四千!不能再低了。”

“我……我真没……”

“三千!一口价!大姐,您再不要,我找别家了。好东西不等人。”瘦男人作势要拿回玉佩。

秦淮如脑子一热,那句“我要了”几乎脱口而出——

“拿来我看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玉佩。

是周卫民。他不知何时过来了,脸色很冷。他把玉佩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用指甲在不起眼的地方轻轻刮了刮,冷笑一声:“灌胶加酸蚀,模具压的。地摊上十块钱三个。秦淮如,你长本事了,这种当也上?”

瘦男人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抢。周卫民手腕一翻躲过,另一只手已揪住他衣领:“坑蒙拐骗到这儿来了?走,去管理处说说。”

“大哥!大哥饶命!”瘦男人立马怂了,“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这玩意儿我扔了,我再也不敢了!”他一边说,一边拼命想挣脱。

周围已有几个人看过来。周卫民盯了他几秒,猛地松手,将他掼了个趔趄:“滚!别让我再在这片看见你!”

瘦男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秦淮如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空落落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只剩后怕。三千块!她差点就……

“现在信了?”周卫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古玩行里,最不值钱的就是‘捡漏’的梦。你今天要真拿了钱,这会儿哭都找不着调。”

秦淮如低下头,手指掐进手心:“卫民哥,我……我鬼迷心窍了。”

谁都知道阎埠贵是院里出了名的“算盘精”,一分钱能掰成八瓣花,从不肯吃半点亏。可这些天,他竟大方起来。今儿帮东家修个凳子腿,明儿给西家指捆柴火,昨天甚至还拎了半包点心,分给院里几个孩子。

二大爷心里直犯嘀咕,溜达到周卫民那儿,递了根烟:“卫民,你说老阎这唱的是哪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周卫民接过烟,没点,在手指间转了转:“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着吧,他这大方,后头准跟着事儿。”

“我就说嘛!”二大爷一拍大腿,“这老小子,肯定憋着坏呢!”

正说着,阎埠贵笑眯眯晃过来了,手里还提着条肉:“哟,两位都在呢!晚上别开火了,上我家,咱喝两盅!我让老婆子炖肉!”

二大爷和周卫民对视一眼。二大爷先开口:“阎老西,你这可不对啊。又是帮忙又是请吃肉,有啥事儿求我们?直说!”

阎埠贵脸上笑容僵了下,随即更热情了:“哎哟,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咱老邻居,就不能联络联络感情?没事!真没事!就是一起吃顿饭!”

周卫民笑了笑:“成。那晚上就叨扰了。”

晚上,阎埠贵家桌上果然摆了几个硬菜,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鸡蛋,还有碟花生米。阎埠贵殷勤劝酒,话里话外绕着“远亲不如近邻”。

酒过三巡,阎埠贵脸红了,话也多了,终于搓着手,期期艾艾开了口:“那什么……二位,其实……还真有点小事,想请你们帮衬帮衬。”

二大爷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放下筷子:“看吧!我说什么来着?赶紧的,别绕弯子。”

阎埠贵嘿嘿干笑两声:“是我家那小子……要办事儿了。女方家条件不差,咱这聘礼、酒席……手头实在紧巴。想跟二位挪借点,应应急。不多,就……就二百块。我打借条!一年!一年准还!”

二大爷瞪眼:“二百?阎埠贵,你可真敢开口!平时抠得跟什么似的,这会儿倒大方了?”

周卫民沉吟片刻:“借,可以。借条写好,利息按银行的来,到期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你能答应,这钱我和二大爷给你凑了。”

她越想越气,脚一跺,就冲到了周卫民屋前。

“周卫民!”她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进去,声音又尖又利,“你什么意思?阎埠贵借钱你给,我借钱你就推三阻四?你看不起谁呢!”

周卫民正在修一个锄头,头也没抬:“借钱看急用,看偿还。阎埠贵儿子结婚,写了借据,有利息,有期限。你呢?你借钱做什么?拿什么还?”

“我怎么不能还?”秦淮如胸口起伏,“我做生意!我赚了钱就还你!”

“你那不叫生意,叫学手艺糊口。”周卫民放下锄头,看着她,“我让你学,是给你指条正道。你要觉得这条道慢,不愿走,那是你的事。钱,没有。”

秦淮如脸涨得通红,往前逼近两步,压低声音,带着狠劲:“周卫民,你别逼我。你要是不借,我就把咱俩的事儿说出去!你手把手教我,还带我去逛古玩市场,孤男寡女的……你说,院里人听了,会怎么想?”

周卫民动作顿住了。他慢慢站起身,看着秦淮如,眼神冷下去:“咱俩有什么事?秦淮如,我教你,是看你孤儿寡母可怜。带你认古玩,是让你开眼,别上当。你拿这个威胁我?”

“我就威胁你怎么了?”秦淮如豁出去了,“你要脸,我要活!今天不拿钱,明天全大院都知道你周卫民表面正经,背地里勾搭寡妇!”

“啪!”

话没说完,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不是周卫民动的。是闻声赶来的二大爷。老头气得胡子直颤:“混账东西!秦淮如,你要不要脸!卫民帮你帮出错来了?还反咬一口?滚!你给我滚出去!”

阎埠贵也跟来了,皱着眉:“淮如啊,这话可不能乱说。卫民的为人,院里谁不清楚?你这不成白眼狼了吗?”

秦淮如捂着脸,耳朵嗡嗡响,又羞又恼,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指着周卫民,又指指二大爷和阎埠贵,声音发抖:“好……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周卫民,你等着!有你们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捂着脸,扭头冲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二大爷喘着粗气,对周卫民道:“看见没?这就叫升米恩,斗米仇!往后,离这种人远点儿!”

易中海眉头紧锁,率先打破沉默:“卫民,这事闹大了。贾张氏认归认,可聋老太太觉着里头有猫腻。咱们不查清楚,院里人心怕是要散。”

周卫民点头:“一大爷说得是。贾婶平时爱占便宜不假,但偷东西还栽赃……不像她能干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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