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湖书阁 · 海量小说免费读
欢迎光临夜湖书阁!

TOP榜最近更新完本小说

新书入库全部小说

夜湖书阁 > 其他 > 髻杀 > 第55章 大秦的江山

第55章 大秦的江山

胡亥也没管赵高什么反应,伸手扯住阿绾的衣袖,带着她回了自己的甘泉宫。

一路上的宫人见了他们,纷纷跪倒,可那跪倒的姿势里全是慌张。

有人跪得太急,额头磕在砖地上,闷响一声,却不敢喊疼。

有人跪下去时腿还在抖,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更多人低着头,不敢看,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像是生怕多喘一口气,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胡亥谁也没看。

他就那样扯着阿绾的衣袖,大步往前走。

他的手攥得很紧,紧得阿绾觉得那几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箍得她手腕生疼。

可她不敢挣脱,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一步也不敢落下。

甘泉宫到了。

门口一片狼藉。

那些平日里妆容精致、衣饰华贵的夫人们,此刻一个个跪在宫门外,披头散发,满脸泪痕。

她们身上的素镐皱巴巴的,有的连抹额都歪了,有的衣襟上还沾着不知哪来的污渍。

她们跪在那里,哭得梨花带雨,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哭声,阿绾听着,总觉得有些怪。

不是真的悲伤,是怕。

大约,也是知晓了什么,或者是觉得未来实在深不可测,没有半分欢喜,全是恐惧。

她们的夫君即将做大秦的皇帝,为什么要怕呢?

有人见胡亥来了,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往前膝行两步,伸出手想抓他的袍角。

胡亥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怜惜,没有厌烦,甚至没有认出她是谁。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些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们愣愣地跪在那里,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不知该收回还是该继续伸着。

有人张了张嘴,想喊一声“殿下”,可那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胡亥已经走远了。

他扯着阿绾,穿过那些跪了一地的宫人,穿过那些空荡荡的廊道,一直走到寝殿门口。

门开了。

他把她拉进去。

然后转过身,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闷响,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寝殿里安静极了。

只有摇曳的烛火。

胡亥站着,一动不动。

阿绾站在他身侧,也不敢动。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阿绾以为他会一直这样站下去的时候,胡亥忽然坐到了地上。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门板,双手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然后,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毫无预兆,又哭得那样大声,那样用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委屈、恐惧、惊慌,一股脑地全都倒出来。

他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那哭声在空荡荡的寝殿里回荡。

阿绾愣愣地站在他面前,看着那个缩在门边、哭得像个小孩子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慢慢蹲下来,蹲在他身边。

没有说话,没有动。

只是那样蹲着,陪着他。

阿绾没有哭,她只是听着他嚎啕,看着他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她一点都哭不出来,眼睛干涩得发疼,脑子里却一刻不停地转着——

蒙挚怎么样了?

从现在那些零碎的信息里,她拼凑出了一个可怕的图景——

大公子扶苏,在北方督建长城。蒙恬大将军,也在那里。他们手握重兵,坐镇边关,是大秦北方最坚固的屏障。

可如今,扶苏被赐死了。蒙恬也要被赐死了。

严闾带着毒酒和圣旨,已经上路了。

阿绾攥紧了手指。

严闾是赵高的人。

且不说那道圣旨的真假,但那两杯毒酒可真的是冲着扶苏和蒙恬去的。

他们或许知道始皇已经死了,但他们不知道不知道咸阳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赵高杀了那么多人?

他们只知道,父皇/始皇要他们死。

以扶苏的性子,那道圣旨到了,他会接。会跪下,会谢恩,会接过那杯毒酒,一饮而尽。他从来都是那样,仁厚,温顺,从不忤逆。

可蒙恬呢?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为大秦流过那么多血。他会甘心么?他会怀疑么?他会反抗么?

如果他反抗,北方那三十万蒙家军,会跟着他反么?

可如果他不反抗,他就得死。

阿绾的心揪得更紧了。

蒙挚怎么办?

他还在北疆。在和冒顿谈判,在收拾草原上的残局。他离蒙恬不远,离扶苏也不远。如果消息传过去,如果他知道祖父被赐死,他一定会疯了一样往回冲。

可他也不知道咸阳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此刻的咸阳宫,已经血流成河。

阿绾忽然又想到一件事——现在,没有人知道始皇真正的死因。

那些大臣不知道,那些皇子帝女不知道,扶苏不知道,蒙恬不知道,蒙挚也不知道。

现在一道道圣旨下去了,是要扶苏死,要蒙恬死,甚至还有要赵佗死,以及许多曾经与李斯或是赵高有过节的大臣们……

他们会怀疑么?

会的吧?

可他们拿什么怀疑?

诏书上有玺印,有赵高和李斯的作证,有如今在咸阳的文臣武将的默认。他们在千里之外,看不见咸阳发生了什么,听不见那些惨叫声,闻不到那片血腥气。

阿绾这才真正开始害怕。

方才在那偏殿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她亲眼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残肢断臂散落一地,看着血流成河——她都没有害怕。那时候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躲避和颤抖。

可此刻,蹲在这间安静的寝殿里,听着胡亥断断续续的哭声,她忽然怕了。

她怕再也见不到蒙挚。

那个一身黑衣、满身征尘、会把她护在身后的蒙挚。那个明明又臭又脏还非要躲开她拥抱的蒙挚。那个在万人面前说出“这是我的妻”的蒙挚。

她怕那道圣旨也会送到他手上。怕他接到“赐死”的命令时,也会像扶苏一样,跪下谢恩,接过毒酒。

她更怕这大秦的江山会乱了。

扶苏死了,蒙恬死了,蒙家军怎么办?北疆那几十万铁骑,会甘心么?草原上的冒顿,会趁机南下么?那些刚刚被压下去的六国余孽,会卷土重来么?

她又想起那个站在舆图前的人,仿佛就是昨日一般。

阿绾攥紧了手指,指甲掐进肉里,疼得她清醒了些。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还在哭的人。

“殿下,别哭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说不清的烦躁。“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胡亥没有理她。他依旧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小了些,可还在哭。

阿绾觉得更加心烦,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别哭了!”那声音比方才大了许多,“你又死不了!你哭什么?”

胡亥被她推得身子晃了晃,终于抬起头。

那张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鼻子里还挂着清亮的鼻涕。他就那样望着阿绾,像个被欺负了又不知该怎么办的孩子。

阿绾看着他这副模样,更烦了,“你不是饿了么?赶紧吃点东西去洗漱更衣吧。”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髻杀》— 安喜悦是我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