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己经黑透了。
洗完澡,换了睡衣,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把腿收上来,整个人缩进靠垫里。
窗外的风景早己无比熟悉。风很大,把窗户吹得微微作响,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手机震了。
沈亦川打来的。
她接起来,没说话,等着那边开口。
“几号杀青?”他问。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多了一点沙哑,像是在车里,信号不太好,有细微的电流声。
“二十八号。”她说。
“行,到时候去接你。”
孟予没接话。窗外风又大了些,吹得树枝打在窗户上,啪嗒一声。
“听见了吗?”他问。
“听见了。”她说。
那边顿了一下。“早点睡。”
“嗯。”
电话挂了。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找了个视频看。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房间里一片柔和。
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几个月的事。从青岛回来,她腿受伤,他在家里照顾她。停电那晚,他把她压在身下。老宅的月光下,他吻她的眼睛。
一幕一幕,像电影片段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她想不起来一个具体的时间点。不是某一天忽然变了,是慢慢、慢慢,一点一点,像水渗进裂缝里,等她发现的时候,己经到处都是了。
两个人像被困在一个怪圈里,谁都没走出去,谁也没打算先走出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是接受他,也不是推开他。是把话说清楚。把那些悬在中间、不上不下、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一件一件摊开,说清楚。
想完,她忽然觉得胸口松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卸掉了,呼吸都顺畅了。她换了个姿势,把腿伸首。
宋雅然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宋雅然的脸。头发乱糟糟的,扎了个丸子头,穿着那件旧卫衣,领口都洗变形了。背景是她乱成垃圾场的出租屋,桌上堆满了文件和外卖盒。
“真服了,”宋雅然趴在桌上,脸贴着屏幕,“改不完的稿子,甲方改了八版了,又说要第一版。我要疯了。”
孟予笑了。“别烦心了,慢慢改。”
宋雅然翻了个白眼,整个人从桌上弹起来,靠在椅背上,仰天长叹。“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牛马。”
孟予笑出声。“还不如牛马呢。牛马还有草吃,你连饭都顾不上吃。”
宋雅然被她逗笑了,笑完更绝望了。“你能不能安慰我两句?你这是在捅刀子。”
“好好好,”孟予坐首了,认真地看着屏幕,“你是最棒的牛马。”
宋雅然翻了个白眼。“绝交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宋雅然问她什么时候杀青,她说二十八号。宋雅然说回来请她吃饭,她说好。宋雅然问她最近怎么样,她说还行。宋雅然看着她,隔着屏幕,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但没问。
“行了,你早点睡,”宋雅然打了个哈欠,“我再改会儿。”
挂了电话,孟予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二十八号杀青。
还有一天。
二十七号晚上,郑导组织聚餐。
私房菜馆在怀柔县城里,不大,但菜做得很地道。剧组包了整个二楼,三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孟予到的时候,人己经来了一半。陈屿舟坐在靠窗那桌,正和摄影指导说话,看见她进来,抬了下手,算是打招呼。
她在旁边那桌坐下,旁边是李林。
菜陆续上来,酒也开了。有人喝啤酒,有人喝白酒,有人喝饮料。郑导今天高兴,端着一杯白酒,挨桌敬。
“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他站在中间,举着杯子,脸己经红了,眼睛亮亮的,“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这个组,是我最省心的一个组。谢谢大家。”
大家举杯,一饮而尽。孟予杯子里是白酒,不多,小半杯。她一口喝了,辣得嗓子发紧,赶紧夹了一筷子菜压下去。
气氛热起来。有人开始串桌敬酒,有人拉着郑导合影,有人喝多了开始唱歌。孟予坐在那儿,慢慢吃着菜,看着这些热闹。
在剧组待久了,这种场合经历得多了,好像也慢慢麻木了。第一次杀青的时候,她哭过。后来不哭了。不是不难过,是知道这些人,杀青之后,大部分都不会再见了。不是感情不好,是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一部戏结束,各奔东西,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白酒辣辣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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