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眼泪流进枕头里，凉凉的，湿湿的。后来困意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己经透进一点光。
天快亮了。
她躺着没动，听着身边的呼吸声。很轻，很均匀，他还没醒。
她慢慢转过头。
他睡在她旁边，侧着脸，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比醒着柔和很多，眉头没有皱着，嘴角也没有那种疏离的弧度。
她看着他。
想起半夜那个吻。
落在她眼睛上，很轻，很软。
她当时没睁眼。
现在想想，如果睁开了，会怎样？
她不知道。
她轻轻转回头，继续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呼吸声变了。
他醒了。
她闭上眼睛，装睡。
他动了动，然后静止了几秒。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那种目光，她太熟悉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起身。
床垫微微弹起，然后是很轻的脚步声，走向浴室。
门关上了。
她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己经蒙蒙亮。
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干的，眼泪早就干了。
但她知道，昨晚那些眼泪，是真的。
她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吻。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早上吃饭的时候，宋美林又提起了孩子的事。
“知序他们这一有孩子，家里就热闹了。”她笑着说，“以后你们也多回来，陪陪我们这两个老的。”
沈知序老婆在旁边笑着，没说话。
沈知序看了孟予一眼，目光里有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沈亦川低着头吃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孟予也低着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沈知序叫住她。
“孟予，有空吗？聊两句。”
孟予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沈知序站在树下，点了根烟。
“她怀孕的事，”他说，“你应该看出来了。”
孟予点点头。
沈知序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我们和好了。”他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好的。可能就是时间长了，有些事，没那么重要了。”
孟予没说话。
沈知序转过头，看着她。
“你和亦川呢？”
孟予迎着他的目光。
“我们？”
沈知序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不一样了。”他说，“你没发现吗？”
孟予愣了一下。
沈知序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复杂。
“我认识他三十多年，”他说，“没见过他这样。”
孟予没说话。
沈知序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
“走了，进去吧。”
他先进去了。
孟予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
她站了很久。
下午，沈亦川送她回剧组。
车上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山。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几次。
她都知道。
到酒店门口，车停了。
她下车，拎着包。
他坐在车里，看着她。
“到了说一声。”他说。
她点点头。
车开走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她上楼，放东西，去片场。
下午剧组开放探班。
孟予到片场的时候，己经有不少人了。有粉丝，有媒体，还有一些圈内人。
陈屿舟的父亲来了。
陈导，圈里有名的大导演，拍过好几部拿奖的片子。他站在片场，和郑导说话，偶尔看一眼正在拍戏的陈屿舟。
孟予拍完一条，过去打了个招呼。
陈导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演得不错。”他说。
孟予说了声谢谢。
陈导又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点审视，但很快就收回去了。
“屿舟跟你对戏，还行吧？”他问。
孟予说：“挺好的，他很专业。”
陈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孟予正准备走，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雅然。
她站在片场外围，正冲她挥手。笑得眼睛都弯了。
孟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快步走过去，宋雅然一把抱住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孟予被她抱得喘不过气。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呗。”宋雅然松开她，上下打量，“瘦了，拍戏累的吧？”
孟予笑了笑：“还行。”
宋雅然看着她，目光里有点心疼。
“走，收工了没？我请你吃饭。”
收工后，两人在附近找了家小馆子。
宋雅然点了好几个菜，嚷嚷着让她多吃点。
“你这天天拍戏，肯定吃不好。”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孟予碗里，“多吃点。”
孟予看着碗里堆起来的菜，笑了。
“你当我猪啊。”
“猪怎么了，猪多可爱。”宋雅然自己也吃了一大口，“我跟你说，我现在那个项目快烦死我了，制片人天天作妖，导演又是个墙头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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