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川走后的第一天，青岛下雨了。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灰蒙蒙的天空里落下来。海和天连成一片，分不清界限。孟予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餐厅里人不多。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咖啡。
那个角落的座位空着。
她收回目光，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是周遇恒的消息。
周遇恒：昨天的事，上新闻了。
下面是一个链接。
孟予点开看。
是一条娱乐新闻，标题很醒目——“周遇恒密会神秘女子，同回酒店疑似恋情曝光”。配图是几张照片——她和周遇恒在餐厅门口，两人并排走，周遇恒送她到酒店门口，两人说话，然后挥手道别。
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评论己经几百条了。
“周遇恒恋爱了？女方是谁啊？”
“看着像那个演《漫长的告别》的，叫孟予吧？”
“这俩人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周遇恒粉丝表示不接受！”
孟予看着那些评论，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餐。
小艺跑过来的时候，她己经快吃完了。
“予姐！你看新闻了吗？”小艺脸色发白，手机举到她面前。
孟予看了一眼，点点头。
小艺急了：“那怎么办？要不要跟公司说？要不要发声明？”
孟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她说。
小艺愣住：“不用？”
孟予放下杯子，看着她。
“几张照片而己，”她说，“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小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孟予站起来，往外走。
“走吧，去片场。”
那天拍戏，一切照常。
程朗没问新闻的事，温以恒也没提。林念倒是多看了她几眼，但什么都没说。
只是休息的时候，小艺凑过来小声说：“予姐，那辆车今天没来。”
孟予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
他回北京了。
收工的时候，天还下着雨。
孟予站在楼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雨丝细细密密的，落在台阶上，落在树叶上，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剧组的车。
车上，小艺刷着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孟予问。
小艺抬头看她，表情有点奇怪。
“那条新闻，”她说，“不见了。”
孟予没说话。
小艺又说：“我搜了好几遍，怎么都搜不到。评论也没了。好像从来没发过一样。”
孟予看着窗外。
雨打在车窗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可能他们自己删了。”她说。
小艺点点头，但表情还是有点困惑。
孟予没再说话。
她知道不是自己删的。
但她没问。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消息。
周遇恒：新闻的事，是我这边处理的。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她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回：不关你的事。
周遇恒：下次去探班，提前跟剧组打个招呼，免得又被拍。
她：好。
周遇恒：你那边……没事吧？
她看着这个问题，知道他在问什么。
她回：没事。
周遇恒没再回。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海面上，铺成一条银色的路。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她。
想起他说的那句话——“我想知道你每天怎么拍戏，怎么休息，怎么和别人说话。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想起那个吻。
想起她给他的那一巴掌。
想起他最后那条消息——我回北京。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海浪声隐隐约约的，一阵一阵的。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恢复了平静。
孟予每天拍戏、收工、看剧本、睡觉。程朗对她的要求越来越高，她拍得也越来越顺。温以恒还是那样，话不多，但对戏的时候总能接住她。林念偶尔会多看她几眼，但没做什么。
那辆车没再来过。
她也没收到他的消息。
第五天的时候，小艺忍不住问：“予姐，那个沈总……是不是不来了？”
孟予正在看剧本，头也没抬：“不知道。”
小艺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孟予问。
小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觉得他好像……挺在意你的。”
孟予翻剧本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翻。
“别瞎想。”她说。
小艺缩了缩脖子，不说了。
那天晚上收工，孟予一个人去了海边。
月亮很圆，照在海面上，亮堂堂的。海浪一阵一阵的，扑上来，退下去，再扑上来。
她坐在沙滩上，看着那片海。
脑子里却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他站在车旁边，仰着头，看着她的窗户。
他发的那条消息——我回北京。
西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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