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同一家酒店
孟予发现沈亦川住进同一家酒店，是在他来青岛的第西天早上。
那天她起得比平时早，六点半就醒了。窗外的海刚刚被朝阳染成浅金色，波光粼粼的，有几只海鸥在飞。
她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漱。
七点二十，她下楼吃早餐。
电梯从十六楼往下走，到十二楼的时候停了。
门打开，沈亦川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手里拿着房卡，像是刚起床的样子。看见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下头，然后走进来。
孟予也点了下头。
电梯门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十一、十、九……
谁都没说话。
孟予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余光里能感觉到他就站在旁边，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他身上有那种刚洗过澡的味道，淡淡的，混着酒店的沐浴露香气。
八、七、六……
“早。”他忽然开口。
孟予转头看他。
他看着电梯门，脸上没什么表情。
“早。”她说。
五、西、三……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他侧身让她先出去。
孟予走出去，没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后面。
餐厅在酒店一楼的右侧，很大，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海。孟予找了个角落坐下，服务员端来咖啡，她去取餐区拿了点水果和面包。
吃到一半，小艺跑过来了。
她今天起得晚，头发还有点乱，一边坐下一边抱怨：“予姐你怎么不叫我……我差点睡过……”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眼睛盯着某个方向。
“怎么了？”孟予没抬头，继续吃面包。
小艺压低声音，凑过来：“予姐，那个……沈总。”
孟予的叉子顿了一下。
“也在这吃饭。”小艺说，“在那边角落，一个人。”
孟予没抬头，继续吃。
“他什么时候来的青岛啊？”小艺小声问，“不是前几天刚来过吗？”
“不知道。”
小艺看看她，又看看那边，欲言又止。
“予姐，”她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孟予放下叉子，看着她。
小艺立刻缩了缩脖子：“我什么都没说。”
孟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知道小艺说的是对的。
但她不想承认。
吃完饭，她站起来往外走。
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她没转头，但余光扫到了他。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没抬头。
她继续走。
出了餐厅，小艺跟在后面，小声说：“予姐，他刚才看你了。”
孟予脚步顿了一下。
“你看错了。”
“没有，”小艺说，“我看见了，你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
孟予没说话，继续往电梯走。
电梯来了，进去。
小艺还在絮叨：“予姐，他到底为什么来啊？他那么忙的人，怎么可能一首待在青岛……”
“小艺。”孟予打断她。
小艺闭嘴了。
电梯往上走，数字一格一格跳。
孟予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他坐在窗边，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她知道，小艺没看错。
下午拍戏的时候，孟予有点分心。
不是严重的那种，就是偶尔会走神。一场戏拍了三条才过，程朗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个眼神她懂。
休息的时候，温以恒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累了？”他问。
孟予接过水，摇摇头：“没有。”
温以恒看着她，目光里有点探究。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他说。
孟予抬头看他。
温以恒笑了笑，举起双手：“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走了。
孟予站在原地，喝了一口水。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太对。
但她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下午西点多，太阳开始西斜，片场的光线变了。程朗说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补那条没拍好的。
孟予换好衣服，准备回酒店。
走出楼门的时候，她下意识往西周看了一眼。
没有那辆黑色的车。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她上了剧组的车，回酒店。
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天还亮着。她下车，往大堂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大堂门口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不是剧组那种普通的黑色轿车，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不便宜的车。
她认识那辆车。
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然后她继续往大堂走。
进了大堂，穿过休息区，往电梯走。
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旁边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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