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酒店，孟予给宋雅然打了个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宋雅然说，“少个敌人多条路。”
挂了电话，孟予躺在床上，想着今天那场戏。
林薇最后那个眼神，她记得很清楚。
那不是一个坏人的眼神。
只是一个想赢的人的眼神。
第二天，林薇的助理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奶茶，是送剧本。
“薇姐说，下午那场戏她想提前对一下。”助理说，“您有空吗？”
孟予看了一眼时间，点头：“有空。”
下午，她去了林薇的休息室。
这回林薇站起来迎她，还给她倒了杯水。
两人对了半个多小时，把下午要拍的那场戏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林薇这次没再改戏，但提了几个细节上的想法，孟予听了，觉得有道理，采纳了。
对完戏，林薇忽然说：“你比我小吧？”
孟予说：“二十六。”
林薇点点头：“我二十八。入行五年了。”
她顿了顿，又说：“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挺累的。天天争，天天抢，不知道在争什么。”
孟予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笑了笑，站起来：“行了，不说了。下午见。”
下午的戏拍得很顺，两条就过了。
王劲难得夸了一句：“今天状态都不错。”
收工的时候，陈景行走过来，看着孟予和林薇的方向，说：“你们俩，和好了？”
孟予说：“没吵过。”
陈景行笑了：“行，当我没问。”
他走了。
小艺凑过来，小声说：“予姐，你有没有觉得，林薇今天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了？”
孟予想了想：“有吗？”
“有。”小艺肯定地说，“以前看你像看仇人，现在看你像看……竞争对手。”
孟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竞争对手。
这个定位，比仇人好。
晚上洗漱后，坐在地毯上看剧本。
窗外的夜色很安静，横店的夜总是这样。
周遇恒给她发了邮件。
打开邮箱，果然有一封新邮件。附件是一个剧本，标题是《漫长的告别》。
她点开看了个开头，就有点放不下了。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孩的成长，从十八岁到三十岁，经历爱情、背叛、失去、重生。女主角的年龄跨度大，情绪层次丰富，是个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她一口气看完了前三场，然后给周遇恒发消息：剧本不错。
周遇恒秒回：是吧？我也觉得好。那个角色，我觉得你合适。
她：为什么？
周遇恒：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说不清，但看剧本的时候就会想起你。
她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然后回：我看看再说。
周遇恒：好，不急。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剧本。
看到凌晨两点，困得眼睛睁不开了，才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小艺看见她，吓了一跳：“予姐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昨晚看剧本看晚了。”
“什么剧本这么好看？”
孟予想了想，说：“一个朋友推荐的，还没定。”
小艺没再问，专心给她化妆。
化到一半，林薇的助理又来了。
这回不是送奶茶，也不是对戏。
“薇姐想问，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助理说。
孟予愣了一下，看向林薇的方向。林薇正在化妆，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好。”孟予说。
晚上收工，两人去了横店一家不太起眼的小馆子。
林薇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瓶酒。
“我请客。”她说，“之前的事，算是赔礼。”
孟予看着那瓶酒，笑了笑：“不用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林薇给她倒上酒，“我就是想交个朋友。”
她端起酒杯，看着孟予。
孟予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是啊，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
酒过三巡，林薇的话多起来。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样的人吗？”林薇忽然问。
孟予摇头。
“那种什么都不争的。”林薇说，“装清高。明明想要，非说不想要。明明在争，非说没争。”
她看着孟予：“你不是那种人。”
孟予愣了一下。
“你也在争。”林薇说，“但你不装。”
孟予没说话。
林薇笑了笑，又倒了一杯酒：“所以我现在看你顺眼。”
吃完饭，两人往回走。
横店的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林薇裹紧外套，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带资进组吗？”
孟予看着她。
“因为我不带资，就进不了好组。”
孟予听着，没说话。
“我知道有人背后骂我。”林薇说，“骂就骂吧，反正我听不见。”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人都有所求，不是么。”
孟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也没那么讨厌。
洗了澡躺在床上，她想着今天的事。
缓缓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拍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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