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楼出来之后，车没有首接往家的方向开。沈亦川把车开上了主路，汇入车流，但那个路口，往左是回家，往右是出城。他往右打了方向盘。
孟予看了他一眼，没问。
开了一段，他开口了。
“回老宅一趟吧。”
“好。”也没什么事儿了她想。
车上了高速。阳光照过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她把遮阳板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开车，她看窗外。
到老宅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车停在门口，还没熄火，宋美林己经从里面走出来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开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她在门口迎接着，语气里带着一点嗔怪，但更多的是高兴。
孟予下车，叫了声“妈”。宋美林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往里走。沈亦川跟在后面。
沈知序和周沁也在门口。周沁的肚子更大了，圆滚滚的，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被沈知序虚虚揽着。她穿着一条宽松的孕妇裙，脸上比上次多了一点肉，气色很好。
“嫂子。”孟予走过去。
“来了？”周沁笑了，那笑容比上次更松弛了，看着心情也不错。
沈知序：“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妈念叨你们有段时间了。”
进了屋，沈父沈怀远从书房出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他们，把书放在茶几上。
“回来了。”
“嗯，爸。”沈亦川说。
沈父点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停了一下，说了几句话，然后回了书房。话不多，但他出来等了一会儿，就是在等他们。孟予看出来了。
宋美林和阿姨去厨房忙活，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和油烟的香气。宋美林帮忙做饭完全是喜欢给儿子们倒腾做饭。
孟予和周沁坐在客厅沙发上。周沁靠在沙发背上，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光泽。
“这孩子最近活跃得很，”周沁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满足，“白天踢，晚上也踢，我睡都睡不好。”
话刚说完，她“哎呀”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他又在踢了。”她拉起孟予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孟予的手轻轻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孕妇裙，她感觉到了。一下，又一下。不是那种轻轻的、像蝴蝶扇翅膀的感觉，是有力的，带着劲儿的，像是在宣示自己的存在。
“他在动啊。”孟予的声音很轻。
周沁笑了。“可不是嘛，力气大得很。以后肯定是个调皮的。”
孟予的手还放在周沁的肚子上，没有收回来。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下那个小生命一下一下地动着，好像在和这个世界打招呼。
她想起上辈子。上辈子她没有孩子，也没有想过要有。那时候她连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怎么敢要一个孩子。
现在这个孩子在她掌心下动。她不是孩子的母亲，但她感觉到了那种生命力。很旺盛，很顽强，不管这个世界怎么样，他就是要来。
沈亦川透过窗户看见了。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周沁的肚子上，低着头，嘴角带着笑。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很新奇、很柔软的笑。
院子里，沈知序递给他一支烟。他接过来，点上。两人站在树下，抽着烟，谁都没说话。初春的风还有点凉，吹在脸上。
“最近怎么样？”沈知序先开口了。
沈亦川抽了口烟。“还不错。”
沈知序看了他一眼。从他的表情，可以判断出一些东西。
沈知序没再问，他大概己经知道答案了。
两人在外边站了一会儿，烟抽完了，沈知序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去吃饭。”
餐厅里，菜己经摆好了。照顾周沁的口味，做了几个清淡的，清炒时蔬、蒸蛋、一碗鸡汤。但也有重口的，宋美林特意让阿姨做了一道香辣鱼。
鱼是新鲜的，上面铺满了红辣椒和花椒，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大家落座。沈父坐主位，宋美林坐他右手边，沈知序和周沁坐一边，沈亦川和孟予坐一边。
“孟予，你尝尝这个鱼，阿姨做的，亦川说好吃。”宋美林指了指那盘香辣鱼。
孟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很嫩，香辣入味，辣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烧喉咙的辣，是那种让人想一吃再吃的辣。她又夹了一筷子。
沈亦川看了她一眼。他拿起旁边的公筷，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进她碗里。鱼腹肉是鱼身上最好吃的部分，刺少，肉嫩。那块肉很大，几乎占满了她的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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