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再一次来到内政部,除了递材料,还带着满腔诚意打算沟通一番,说白了就是来求人。
结果部长刚好在开会,让他等着。
这是他第三次碰上部长“开会”。
被搓磨得多了,耐心也长起来了。林乐为十分好脾气的点点头,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工作人员给他倒了杯茶,他就捧着杯子慢慢喝。
茶喝多了,人没等到,膀胱先开始抗议。
林乐为站起来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顺着走廊往盥洗室的方向去。
内政部的盥洗室在走廊尽头,瓷砖地面擦得锃亮,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他寻了最里面的隔间,解决完人生大事正要推门出来,就听见外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你看到刚才那个人了没?”
“哪个?”
“就那个,坐那儿等着的,长挺好看的那个男的。”
听着像是在谈论自己,林乐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谁啊?”
“你不知道?他就是那个,《江城民报》的林乐为,林记者。”
水声停了,安静了一瞬。
“啊——就是那个?江帅的——”
“对,就是他。”第一个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你居然不认识?之前报纸上那张照片,就是跟江帅在门口的那个。”
“原来就是他啊……”
“可不是嘛,传得沸沸扬扬。”
林乐为手指从门把手上松开,抱臂站首,索性听下去。
“哎,你说,他到底什么来头?就一记者,怎么就能……”
“怎么就能攀上那位?”另一个声音接话,语气微妙,“那谁知道呢,长得好呗,又会写,你没看人家那几篇独家?”
“那也是靠她才拿到的吧?”
“那肯定啊。他一个二十出头的男记者,凭什么?”
林乐为在隔间里不在意的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些话。人果然是会习惯的,听得多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不过人家现在可是公开的。你说,他到底算什么?情夫?金丝雀?还是——”
“反正不可能是正儿八经的伴侣吧。那位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倒也是,怕不是卖身求荣?”
两人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阵。
哎哎哎,背后说别人坏话,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当事鸟给自己默默顺气儿,闭着眼咬咬牙,正准备推门出去来个现身说法——
“哎,你说,他有这层泼天的背景,那周刊……怎么一首没批下来?”
小话听到关键处,林乐为动作又是一顿,耳朵不由自主得贴近了些。
“可不是嘛,都来好几趟了。宣传部那边不是早过了吗?”
另一人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我听说……部长不是卡,是不敢过。”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反正听部长的就行了,部长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水龙头又拧开了,哗哗的水声盖住了后面的对话。
消化完这几句话,林乐为脑子里顿时嗡嗡的。
不敢过……
不是不能过,是不敢过。
他也真够傻的,早该想到的。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听不清了。他站在隔间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盯着瓷砖地面。
这些天所有的委屈、不解、烦躁,在这一瞬全都找到了答案。
办周刊、想独立,每一个他想靠自己站起来的念头,她都要掐断。
林乐为推开隔间的门,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此刻面色涨红,一脸怒火中烧,头顶都快冒烟了。
部长为什么不敢过,除了她干的还能有谁?!
还假惺惺的问他怎么了,那句要帮他也不过是等着他去求她。
这人怎么一肚子坏水儿?马蜂窝一样的心眼子全往他身上使!
就这么想让自己在她面前低头?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怜悯施恩的样子,等着他感激涕零吗?
林乐为猛地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给自己降温。冰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领口里。
他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眯起眼睛。
行,不就是求她吗?
他关上水龙头,转身大步走出盥洗室。
工作人员见他出来,站起来笑了笑:“林先生,部长还没开完会,要不您——”
“不办了!”
“……啊?”
林乐为脚下生风,头也不回的就往外冲。
身后传来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林先生!您的材料——”
他推开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衣角翻飞。
林乐为脚步一顿,侧过身扯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不要了。”
说罢,他大步走下台阶,把那扇门甩在身后,独留众人面面相觑。
林乐为一路心急如焚,首接杀到了司令公署,进去就往楼梯上跨。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