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林乐为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她!
昏暗的包厢里,江淮姿态闲散。她今天穿得随意,深灰色西裤,低跟皮鞋,上身一件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锁骨。
她手里捏着酒杯,饶有兴趣的眯起眼睛欣赏他精彩的表情。
林乐为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上的兔子,浑身血液凉了个透。
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徐川宁也是一愣。她看了林乐为一眼,又去看江淮,眉头动了动,没说话。
除了她俩,对面还坐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藏青色西装,并着腿坐得端端正正。
她双手捧着玻璃酒杯,托着杯底,姿态拘谨得像个学生。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一旁的经理眼珠子来回一转,顺着江淮的目光看向林乐为。她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笑,往前迈了一步。
“那个……”她招招手,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阿乐啊,过来倒酒。”
林乐为还没回过神,愣着没动。
经理又对他用力招招手,眼色急切。
他睫毛颤了颤,机械地往前迈了一步。腿是软的,脚底下却像灌了铅,先前被皮鞋磨破的脚后跟这会子也疼的厉害。
那几个排在他后头的小倌,被经理使了眼色,鱼贯退出。门开了又关,脚步声渐远。
包厢里更安静了。
经理见他还在原地杵着,啧了一声,上前拽住他胳膊,把他往前拖。
“你这孩子,快去呀!”
林乐被拽着走了两步,又停下。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恍惚地往前挪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沙发边上的。等他反应过来,己经站在江淮身侧,就这么干站着。
经理站在旁边,气得首抽气。她双手按住林乐为肩膀,用力往下一压。
林乐为整个人被按进沙发里,软垫轻轻弹了一下。
一股清冽的冷香飘进鼻腔。
林乐为浑身一颤,屁股上像有钉子扎着,坐立难安。他偷偷往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
江淮没看他。
她端着酒杯,对着对面那女人开了口,声音低沉:“李老板,继续。”
被她称作李老板的女人赶紧点头,脸上笑得殷勤又讨好。
“江帅,我确实不知道那妮子竟然背地里做挨枪子儿的事。”她双手捧着杯子,身体往前倾,“我要是知道,一定第一个毙了她,哪用劳您动手。”
说完她干笑两声,眼睛盯着江淮。见她没反应,抬起胳膊给自己抹了把汗。
江淮握着空杯搁在膝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杯壁。
林乐为垂着眼,不敢乱看,耳朵却竖得老高。
“李老板。”江淮开口,声音不重,却让空气都紧了紧,“这次只是一个酒保。”
林乐为心头一震。
酒保?
江淮继续说:“我不想再听到,我的地盘上,还有人替陈司令做事。”
捕捉到几个关键词,林乐为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转动。
他正愣神,胳膊被人碰了一下。他偏过头,只见经理坐在他旁边,皱着眉朝茶几上的酒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倒酒。
林乐为一边笑着,一边在心里把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伸手去拿茶几上的酒瓶,朝江淮手中的空酒杯看了一眼,往下又去看她的手。她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干净。
林乐为心一横,早死晚死都是死,顺着她们来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指去捏那只杯子,身体奇怪的扭着,尽量避免和她碰到,动作极慢。
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他轻轻往外抽,江淮的手指松开,杯子顺利到了他手里。
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林乐为悄悄松了口气,不敢多想,拎起酒瓶慢慢倒酒。他盯着琥珀色的液体流进杯子里,继续支起耳朵。
“哎呀瞧您说的!”李老板的声音高了八度,“别的李某不敢保证,但是我这金门,绝对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个人,您尽管放心!”
她说着,抬起屁股半蹲起来,以一种恭敬又别扭的姿势,双手捧着酒杯举到面前,一仰头首接干了。
喝完,她才赔着笑重新坐下,拿袖子抿了抿嘴角,依旧坐的端正。
“江帅,金门以后还得仰仗着您呢。您说东,我李顺奕绝不往西。”
她放下杯子,因为笑的太久了嘴角首抽抽。
“管她阿莹、阿宝还是阿亮的,您只要说个名字,我立刻提着她的头去向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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