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怒气冲冲地到了公署大楼,一路畅通无阻,首接被勤务兵引至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请您稍等。”说罢就退了出去。
林乐为屁股刚沾上沙发,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练着等会儿要说的话。
你怎么能拿我当诱饵?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一命呜呼?
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嗯,这句不错。既表达了愤怒,又显得有理有节。
他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等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门外的走廊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乐为站起来整理一下衣服,抬头挺胸,清清嗓子。
门推开的刹那,他张嘴就要蹦出第一个字,话音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只见江淮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松散。下摆溅了一片密集的血点,边缘己经发干发硬,着实触目惊心。
她袖口挽到小臂,手表不见了,右手指节上凝着干涸的血痕,蹭到指缝里。
她眼底沉着没有完全褪干净的狠戾,神色阴鸷,令人望而生畏,不自觉便要俯首臣服。
江淮极淡的瞥了他一眼,从他身侧走过,带起一阵铁锈味的风。
她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林乐为僵在原地,方才的气焰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底深处升起的细密恐惧。
是本能的生理反应。
只怕这一刻展现在他面前的,才是真正的江淮。
她从来都是那个杀伐果断、心狠手辣的江北军阀,却被他不知不觉间忽略,竟然妄想兴师问罪。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江淮敛了神色,将手帕随手丢在桌上,抬起眼看他:
“什么事?”
林乐为嘚瑟了一下,正犹豫着——
叩叩。
江淮移开视线:“进。”
徐川宁大步进来,她扫了一眼旁边六神无主、魂不守舍的林乐为,上前递上一份笔录。
“江帅,全招了,是唐玉首接下的令。”
江淮接过翻看,审讯笔录写了好几页,字迹潦草,尾页按着血手印。
末了,她面无表情的合上笔录,递还给徐川宁,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
“处理了。”
尾音轻飘飘的,落在林乐为耳朵里却像炸弹。
徐川宁应声退下,室内死一般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林乐为两腿发软,强撑着才没露怯。
处理……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江淮的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方才的狠绝顷刻消散,唇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她慢悠悠开口:
“没什么想问的?”
林乐为最后一点底气也没了,心说本来有,但现在他一个都不想问了。
他咬着嘴巴里的,轻轻摇了摇头。
江淮没有继续问,反而从桌角拿起手表,朝他走了一步。
林乐为面色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似乎惹她不快,前者眯起眼睛,轻抬手臂,冲他招了下手。
又来了。
林乐为心里暗暗叫苦,在反抗和拒绝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顺从。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处站定,努力忽略她身上的血腥气和那一片刺目的红,心里打鼓。
江淮将手表递上,语调轻佻:
“戴上。”
说话间,她左手掌心向上摊开,修长的手指微曲。手腕劲瘦有力,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微微凸起,清晰可见。
看着眼前这只手和手心里的表,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拿起来。
这是一款银色的瑞士军用腕表,拿在手里冰冰凉,很有重量,也很符合她。
他把钢链绕上她腕骨,手指扶着表扣,指尖不可避免的擦过她皮肤。
能感觉到她正在看他,林乐为加快手上动作,对准表扣,微微用力一按,连带着她的手臂被压下去一点。
“咔”一声轻响,金属表带牢牢扣合。
他飞快地缩回手,战战兢兢抬起头。
“好、好了。”
江淮另一只手转动腕表,调整位置,说道:
“唐玉是陈司令的副官,她下令做了我的军械处处长,以及——”
她顿了顿,像在欣赏他此刻的表情:“绑你。”
突如其来的解释,信息量有点大,林乐为一时消化不过来,半张着嘴,好半天没合上。
“为什么……要绑我?”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江淮不答,她单手插在裤袋里,淡淡反问:“找我什么事?”
这话题跳跃得猝不及防,林乐为茫然的“啊”了一声,随即脑袋里开始疯狂纠结。
在绝对的上位者面前,他最终决定装聋作哑,把刚才排练的那些话全部塞进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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