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当天上午就把照片洗了出来。
他对着灯一张一张翻看,挑出一张拍得最清楚的背影,足够看清体型和衣着。
他把这张单独装进信封,叫了个跑腿的给《江北日报》送去。
下午报摊上就炸了。
《江北日报》头版头条,黑体大字:“百乐门突发枪击案,本报记者首击现场。”
副标题:“巡捕房全力缉凶,凶手踪迹未明。”
正文底下则配着那张照片。
林乐为顺手从报摊买了一张,看着旁边的路人争抢,忍不住在心底赞叹。
方姐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他把报纸对折收好,站在原地琢磨。
剩下的照片,从凶手掏枪、杀人、收枪、逃跑,连起来就是完整的作案过程。
这些绝对不能发。
这机密一旦公布,他就不是掉脑袋的问题了,估计得被人挫骨扬灰当烟花炸了。
他颠颠脚,思忖良久,忽然灵光一现。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倒不如当个人情还给她,还能把这烫手山芋抛出去。
半个钟头后,他站在司令公署接待处。
勤务兵坐在桌后,抬头看他:“先生,找哪位?”
林乐为扬起笑脸:“您好,我是《江城民报》的记者,我姓林。我有要事要汇报大帅。”
勤务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边的登记簿推过去,随后拿起桌上的电话。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请跟我来。”
林乐为丢下笔跟着她穿过走廊,被引进一间小接待室。
“江帅正在开会,请您稍等。”
林乐为谢过她,在沙发上安静坐下。
没一会儿,一个年轻士兵端着托盘进来,放下一杯菊花茶,还有一小碟杏仁酥。
临走的时候,她飞快地看了林乐为一眼,眼神好奇又微妙。
林乐为冲她笑了笑:“谢谢。”
那人轻轻颔首,退了出去。
门一关,接待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林乐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吧两下,甜丝丝的,他不由得低头去看茶水。
还放了冰糖,这么贴心。
他又伸手拈了一块杏仁酥放进嘴里。
酥皮一层一层的,咬开是甜而不腻的馅儿,比巷口那家点心铺子做的好吃多了。
这司令公署接待室的条件,还真是够好的。
不光有茶喝,还有点心吃,比他们报社的会客室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真是家大业大啊。
他无聊的叼着酥饼在房间里西处转悠。
墙上挂着一幅江北地图,他假模假式的点点头,故作高深。
他盯着墙角叶子油亮的棕榈盆栽,伸手摸了摸。
门开了。
勤务兵站在门口:“林先生,请跟我来。”
林乐为把嘴里的东西咽进去,拍拍手赶紧跟上去。
熟悉的走廊和大门,勤务兵停在门前,轻轻叩了两下。
里头传出一道清冷沉稳的声音:“进。”
勤务兵推开门,侧身让开。
门在身后合上。
江淮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批文件,军装挺阔,袖口稍稍挽起,露出一截手腕。
桌上的文件堆的老高,她眉心微微拧着,带着点军务缠身的烦躁。
林乐为心头咯噔一下。
这气儿不顺啊……看来来得不是时候。
他不敢去触她霉头,抿着嘴安安静静站着。
过了大概半分钟,江淮停下手里的动作,把笔搁下,抬起眼。
“有事?”
按理说他己经见过她好几次了,不该这么紧张。但每次单独面对她,那种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他扯出一个笑,眉眼弯起来,一点点飘过去,在办公桌前站定,斟酌着开口:
“那个……我昨天去了百乐门。”
江淮身体缓缓后仰,靠在椅背上,等着他继续。
林乐为开始倒豆子似的,叽里咕噜把昨天的事全说了。
江淮垂着眼听着,手指在桌面上不紧不慢的轻叩着。
等他说完,她才抬起眼:“照片。”
林乐为恍然的“哦”了一声,忙从包里摸出几张照片,双手递过去。
江淮接过照片一张一张看得很仔细,但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乐为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不得不承认,这人虽然是江北人人惧称的“阎王”,手握生杀大权的军阀,但偏偏长得又极好看。
说实话,他上学那会儿,就有同窗偷偷藏她的话本子,下了课躲着先生传看。
他记得其中一本,是她和某虚构的名流小少爷。
爱恨两依依,苦情纠缠得死去活来……
想到这儿,他实在没忍住,嘴角抽了抽,低头憋笑。
全部看完,江淮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两三步走到他旁边。
距离骤然拉近,林乐为脑海里那些奇奇怪怪的粉红泡泡啪的破裂。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