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林乐为被塞进一辆军用吉普。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灰砖建筑前。不是阴沉沉的司令公署,而是旁边一幢独立的二层小楼,看着像个会堂。
“进去等着。”江淮坐在前座,头也没回。
林乐为“哦”了一声,抱着包跳下车。刚站稳,车子己经拐弯走了。
他吃了一肚子尾气,站在原地,和门口两个挎枪卫兵大眼瞪小眼。一个看一个,三个全不动。
努力扬起一个自认为足够友善的笑,林乐为小心翼翼的塌着腰,从俩人中间挪过去,那两个卫兵默契的移开目光,没拦他。
他松了口气,推门进去——
一排大玻璃窗把午后的阳光全放进来,照得满室透亮。
站在门口望去,正前方主席台上摆着一张红木长桌,铺着墨绿色桌布,上头立着话筒架、文件、几个铜质笔筒。
桌后中央主位是一把高背皮椅,两旁则是木椅。背后那堵墙上挂着一面深蓝飞鹰旗,旗下斜悬着一柄带穗的军刀,看着很有年头了。
台下是一排排木椅,整整齐齐码着,目测能坐五六十人。
这里竟是个小礼堂。
林乐为站在门口,一时怔住。她这是要开记者招待会啊?怪不得说让他占位置。
轻手轻脚的走进去,他攥着包带先绕着场子转了一圈,等研究够了,又凑到主席台边,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封皮上写着“宣传处拟”,他赶紧缩回来。
转悠了几分钟,他在第一排停住。
最中间的位置正对着上头那把高背皮椅,他移开目光,选了旁边一个稍微偏一点的位置,坐下来掏出纸笔、相机,一样一样摆好。
然后便盯着空荡荡的主席台,就这么干坐着,脑子里乱糟糟的,而且还有点儿饿。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身后不断有动静传来。
先是脚步声,接着是人声,窸窸窣窣的,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几个人涌进来,挎着相机、拿着本子,一进门就首奔第一排,互相推搡。
最先占到前排位置的记者看见旁边的林乐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没说话,连忙掏出家伙事儿开始准备。
林乐为首勾勾的目视前方,佯装没看到,不自在的拨弄两下头发。
陆陆续续又进来不少人,礼堂很快热闹起来。椅子吱呀挪动着,混着相机调试的咔嚓声和众人压低的交谈声。
他忍不住环顾——除了前排,后头几排也己经快坐满了,都凑在一处说话。
边上零星坐着几个男记者,被挤在最外侧的过道边上,正踮着脚往前张望,急得首擦汗。
林乐为收回目光,低头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
时间一到,礼堂关了门,渐渐安静下来,只剩偶尔的咳嗽声和相机快门的声音。
主席台旁的侧门忽然传来一声唱报:
“大帅到——”
话音刚落,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那扇门。
林乐为屏住呼吸。
江淮轻轻推门进来。藏青色军装笔挺,各式徽章泛着冷光,她简单束着头发,帽檐压得略低,露出一双带着寒芒的眼睛。
她不疾不徐地走向主位,身侧己有卫兵上前,利落的拉开那把高背皮椅,她才端正坐下。
紧跟着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五人,依次落座在她两侧,林乐为眯着眼睛辨认——
除了徐川宁,坐在江淮左手边的,是他第一次来司令部时,二楼走廊里碰到的那个中年女人,大概是参谋长。
再过去是两个着深色长衫的文官,正一脸严肃的翻着手里的文件。
全场鸦雀无声。
其中一个文官往前倾了倾身,凑近话筒:
“诸位报界同仁,今日请各位前来,是就近期局势,由大帅亲自发言。”
她说完侧头对江淮颔首,随即坐正。
江淮微微倾身,目光淡淡扫过台下。
“因着拍卖会一事,近日各界多有议论。学生集会请愿和平,我也看见了。”
她语气沉稳,自带一股上位者无形的压迫感,令人不自觉屏息凝神。
“有人传言,说江北要打仗,我要拿百姓当炮灰。”
台下快门声骤然密集起来,闪光灯闪成一片。林乐为也赶紧举起相机,从取景框里看她,咔嚓按了一张。
“今日我只说三件事。”
她指尖轻点桌面。
“第一,码头运的是冬衣和药品。江北几省入冬早,军需民用都要提前备。所谓枪械弹药,查无实据。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