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乐为刚把报社大门推开一条缝,里头的声音就涌了出来,一片热火朝天。
孙姐站在过道中央,一手叉腰一手挥着张报纸,嗓门响亮:
“我表姐在《江声报》当校对,她们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整个编辑部急得团团转!”
程琳凑在旁边接话:“我认识的几个同行都在互相打探,说警察局那边封得死死的,谁都不知道详情。”
“听说是上头压着不让发。”有人插嘴,“这么大的案子,按理说该抢破头才对。”
“可不是嘛,结果谁都没捞着——”
那人话说到一半,扭头看见林乐为,眼睛一亮,上前一把拽住他袖子就往人堆里带。
“哎哎哎,小林你来得正好!你上午跑哪儿去了?城西码头出大事儿了你知不知道?”
“就是你之前追的那个拐卖的案子。”有人紧跟着补了一句。
林乐为被拽得踉跄一步,嘴上含糊地应着:“啊……知道、知道一点……”
“知道?”孙姐双眼登时一亮,过来拍他肩膀,“你知道什么?快说说!”
林乐为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周与珍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茶缸,一脸鄙夷的斜眼看他:“他能知道什么?跑菜市场的主儿。”
孙姐当即横她一眼,阴阳怪气的怼回去:“那也比某人半个月没新闻强。”
“你!”
被戳到肺管子,周与珍猛一搁杯子,当下就要站起来和她理论。
林乐为见状,连忙插进两人中间挡住,提高音量打岔:
“那个,主编找我,等我出来再跟你们说。”
不等众人反应,他快步从人堆里抽身,首奔主编室。
身后传来一阵嘀咕:
“他怎么了?”
“不知道,神神叨叨的。”
林乐为梗着脖子进了主编室。余建欣正对着电话“嗯嗯啊啊”,看见他进来,匆匆挂了话筒。
“你来得正好,上次夜总会的事不用盯了——哎你这是什么表情?”
林乐为走过去,把笔记本递到她面前翻开。余建欣低头扫了两行,猛地抬头,然后又低头,逐字逐句的看。
末了,她慢慢摘下眼镜,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着林乐为,神情复杂得很。
“你从哪儿拿到的?”
林乐为摸摸鼻子,错开眼神:“司令部。江氵……江帅给的专访。”
余建欣盯着他看了足足五秒。
她都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哪家的大少爷了,不然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能轮上他?
不过想到对报社百利无一害,她也不再深究,一拍桌子站起来,抄起那本笔记本就往外冲:
“老周!老周!排版!版面清空!头条换掉!”
整个报社彻底乱成一锅粥,印刷间的机器转动不停,油墨味飘满整间屋子,呛得人首咳嗽。
不出半个时辰,报摊就来催,说再加二百份。余建欣在办公室接电话接到手酸,把林乐为夸了个天花乱坠。
他这个当事人则被同事们围在中间,耳边没个消停的时候,他只能干笑着,挑些不打紧的给大家讲讲。
周与珍彻底哑了火儿,一句话也说不出。
等人群终于散了,他才得以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看着铺在桌面上的报纸,一个一个字的默念:
“拐卖大案内幕曝光,本报获大帅独家专访。”
他目光顺着标题慢慢往下移——“今日凌晨三时,警方突袭城西码头……该团伙背后另有主使,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记者,林乐为。”
他看完一遍,觉得不过瘾,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个署名上停了很久。
“林乐为”三个字端端正正的印在纸上。
他指尖轻轻摸上去,沾了一手油墨也不在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报纸对折,抚平,收好,最后趴在桌子上“噗嗤”一声笑出来。
傍晚,林乐为从报社出来。
太阳西斜,把街面染成暖黄色。不远处的路口,报童还在扯着嗓子喊:
“号外号外!拐卖案告破!独家新闻——”
他听着那喊声,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上午还在车上吓得半死,下午自己的名字就飘得满大街都是。
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当枪使了,但怎么使的他又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你的感觉。
正愣神,一个人影从旁边蹿出来,一把抱住他。
“乐乐!”
林乐为被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听见熟悉的声音,他挣扎着把人推开:“贺见安!你干嘛!”
贺见安笑得开心,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提花锦缎长衫,袖口绣着暗纹。
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林乐为,眼睛亮得像点了明灯。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民国女尊:今天也要采访督军吗》— 青梅龙井茶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