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各有各的夜
第七十七章 各有各的夜
少年的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来得及。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阮葚梨没有抽手。
馄饨的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
远处,侯府的方向依稀传来鞭炮声。
阮葚梨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她只是把碗里的馄饨一颗一颗吃完,然后放下碗,站起身。
“回家吧。”
少年跟着站起来,付了钱。
两人并肩往国公府的方向走去。
阮葚梨忽然觉得,这条路虽然窄,却比侯府的大门敞亮得多。
她加快了脚步。
不回头了。
真的不回头了。
侯府张灯结彩,鞭炮声渐歇。
宾客散尽,喧嚣落幕,偌大的府邸重新归于寂静。
新房里,红烛摇曳,满室喜色。
景阳坐在床沿上,凤冠压得脖子酸,她偷偷活动了两下,拿起桌上的喜饼啃了一口。
丫鬟小声道:“郡主,侯爷还在前厅送客呢。”
“送就送呗,跟我说什么。”
景阳嘴上不在乎,手指却攥着裙角,指节微微泛白。
她今天嫁了。
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可真正坐在这张床上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不过, 嫁都嫁了。她景阳只做最尊贵的女人。
脚步声从外头传来,沉重且不稳当。
门被推开,谢识临跌跌撞撞走进来。
浑身酒气。
景阳愣住了。
他喝了很多,眼神涣散,脸上的冷峻被酒意冲得七零八落。
“侯爷?”
谢识临没看她,径直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景阳差点被他砸到,赶紧往旁边一闪。
“喂!你干什么!”
没人应。
谢识临面朝下趴在喜被上,一动不动,呼吸声粗重而均匀。
睡着了。
景阳呆呆地看着他,半天没回过神。
她本以为今晚他会……
算了,想什么呢。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的侧脸。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即便醉了,他的表情也不见半分舒展。
算了,今天晚上的新婚夜,估计也没那戏码了。
国公府。
阮葚梨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冷掉的茶。
知春悄悄走过来提醒,“小姐,实在该歇了。”
“嗯。”
阮葚梨应着,却没动作。
她叹息,道:“我在想别的事情。”
“什么事?”
“咱们家现在处境尚且艰难,不知未来日子会如何。那些帮忙的人未必就能全靠得住,一切还得看我们自己。”
知春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是啊,现在本来也是多事之秋。
不过,其实阮葚梨考虑的也很清楚,她就算再为某些事情而过度的烦忧,也没有用。
因为问题就摆在那里,担忧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反正,她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肯定不会害她。
第二天一早。
侯府。
景阳醒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他比她醒得早,而且走的时候没发出任何声响。
景阳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凤冠戴了一夜,压得她浑身酸痛。
丫鬟推门进来伺候梳洗,小心翼翼地问。
“郡主,昨夜……侯爷他……”
“他喝醉了,倒头就睡。”景阳面无表情。
丫鬟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
新婚夜喝醉就睡?这也太离谱了吧。
“别跟任何人说。”景阳瞪了她一眼,“尤其是我爹。”
“是是是。”
景阳换了身家常衣裳,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冷冷清清,昨夜的红绸还挂着,在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他醉了。
如果他没醉,如果他真的碰了她……
她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大概会哭吧。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心。
她的第一次,本不该给这个人的。
景阳深吸一口气,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甩掉。
“备车。”
“郡主,去哪儿?”
景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去国公府。
可她刚嫁进侯府第二天就跑出去,传出去像什么话?
“算了,不去了。”
她转身坐回妆台前,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头发。
铜镜里的人穿着素衫,眉眼间是藏不住的落寞。
景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一声。
“景阳啊景阳,你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不过,既然嫁了,那一切就都无力改变,接受这个事实,远比其他的更重要,
阮葚梨一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儿字。
阮廷止端着早饭过来,在旁边坐下。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
阮廷止看了她一眼,没拆穿。
“哥哥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我有什么想不通透的,大可说出来,不用一个人埋在心里自己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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