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想刀你
第四十章 我想刀你
少年那句不可置信的“我开始讨厌了”,像是一根针扎在了众人的心上。
谢识临却笑了。
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近乎残忍的通透。
“狠毒?”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滋味,“这是你早晚要学会的东西。否则,你连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这些年来,他就是强迫自己变得更强,才有了今日,可十年前的他却是如此的不通窍。
这话精准地刺向了少年的软肋。
“我护着阿梨,靠的是真心!”少年梗着脖子,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不是你这种肮脏的算计!”
他是少年将军,打了一场胜仗,荣耀归来,结果却发生了这些事,还跟十年后的自己闹了这么多的麻烦,这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剧痛呢?
“真心?”谢识临的语调里满是讥讽,“真心能让景王退步?能让户部的官员闭嘴?还是能让那一百石不翼而飞的军粮自己长腿跑回来?”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走一步。
那股沉凝了十年的威压,让少年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你所谓的真心,在这朝堂之上,一文不值。它只会成为敌人攻击你的利刃,把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人,一同刺得遍体鳞伤。”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阮葚梨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十年前的自己,和十年后的自己,进行着一场注定没有赢家的辩驳。
真心?算计?
原来是同一颗心,在十年的风霜雨雪里,长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毒刺。
一根刺向敌人,一根,刺向了她。
何其可悲。
“够了。”
许多时候,阮葚梨是真的不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了。
院子里激烈的对峙,瞬间凝固。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你们在这里争论十年的是非,有意义吗?”
阮葚梨的视线从谢识临的脸上,缓缓移到少年的脸上。
“你们连自己都弄不明白,还想去管别人?”
她说完,便不再看谢识临,转身走向少年。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选择。
她当着谢识临的面,轻轻牵起了少年的手。
少年的手指冰凉,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葚梨握紧了些。
“先管好你自己。”她仰头看着少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他茫然的脸,“别变成……你讨厌的样子。”
这句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更是说给不远处的另一个人听的。
躲在月亮门后的知春,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我的老天爷,这叫什么事啊。
一个侯爷冷得像冰,一个侯爷热得像火,小姐夹在中间,迟早要被烧干了,或是冻僵了。
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一场争吵,最终以阮葚梨的介入,不了了之。
谢识临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阴沉。
少年则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被阮葚梨牵着,一整天都有些闷闷不乐。
他黏在她身边,看她打理铺子的账目,看她写信与兄长商议事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个混蛋说的话。
真心,一文不值。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夜幕降临。
清心小筑内,烛火通明。
阮葚梨正对着一本账册出神,连知春进来添了好几次茶都未曾察觉。
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谢忠领着一队下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门口,恭敬地躬身行礼,连头都不敢抬。
“夫人,侯爷……让送些东西过来。”
阮葚梨回过神,抬起头,正好看到下人们鱼贯而入,将一个个精致的木匣,轻手轻脚地放在了屋内的空地上。
匣子一个个被打开。
满室的珠光宝气,几乎要将烛火的光芒都比下去。
可阮葚梨的视线,却越过了那些金银玉器,落在了几样并不起眼的东西上。
一只小巧的紫檀木盒里,铺着厚厚的锦缎,上面静静地躺着几枝被秘法保存得完好如初的腊梅。
花瓣娇嫩,暗香浮动,正是她十年前,随口提过一句喜欢的南地贡品。
旁边,是一套手抄的孤本诗集,来自一位早已归隐山林的诗人,是她少女时最崇拜的偶像。
千金难求,有价无市。
而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最后一只匣子里,那张薄薄的纸。
那是一张地契。
江南,乌衣巷,一座临湖的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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