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过来
第四章 你过来
谢识临面无表情,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去路。
“阿梨,过来。”
他嗓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这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气势,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生出臣服的念头。
阮葚梨心头一窒,下意识就要松手。
可怀里的人却抱得更紧了。
“我不!阿梨才不要跟你这个坏蛋在一起!”谢识临将脸埋在她肩窝,声音闷闷的,听着委屈极了,“他刚刚还想杀了我!还凶你!”
“阿梨,我们走,不要理他。”
阮葚梨看着眼前那张冷峻的脸,十年委屈和心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是啊,十年后的他有什么资格命令她?
贬妻为妾,对她的一切情绪和健康几乎视而不见。
怨恨与不甘,终于将她端庄的最后一面冲破了。
阮葚梨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少年的手,她绕过男人。往外离去。
谢识临身形一僵。全然没想到她变化如此之快。
看着那两道紧紧依偎的背影,看着她毫不犹豫选择另一个自己的决绝,恐慌与暴怒一瞬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本是他的妻,一切都属于他。
她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走!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涌上头颅,谢识临几乎要控制不住上去将那少年撕成碎片。
可理智又死死将他按在原地。
因为那是他自己。
年轻时的自己。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被他在权利名誉中抛弃压抑到消失,遗落在记忆长河里的他自己。
这个荒诞绝伦的念头让他浑身发冷。此事太过诡异,绝不能声张。若是传出去,说永安侯府出了个一模一样的侯爷。不知会掀起怎样的风浪,引来多少窥伺。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识临最终一言不发,当即转身走向了书房。
……
回到自己的院子,阮葚梨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倒在榻上。她哪里管的上这个男人。
“阿梨,你还好吧?”少年蹲在她身前,满是担忧地望着她。
阮葚梨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张青春飞扬的脸,一时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见过这样鲜活的谢识临了?
是真是假,还是一场梦境呢?
女人到底要什么,要一个接住自己情绪的男人吗?要一个随时随地守着自己,不停输出情绪价值的男人吗?
可这些,真的需要一个男人给予吗?她到底在怀念什么,又放不下什么呢?
“阿梨,这十年……他一直都这样对你吗?”谢识临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触到她的伤心事。
阮葚梨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
可就是这一笑,让少年心疼得快要碎了。他的阿梨,合该是全天下最明媚骄傲的女子,怎么会露出这样疲惫又苍凉的神情?
都是那个十年后的狗男人的错!
“阿梨,你别难过,”他笨拙地安慰着,“等我……等我找到回去的办法,我一定……”
“一定什么?”阮葚梨忽然开口。
“我一定不会变成他那样!我发誓!”
阮葚梨静静地看着他,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至极的念头。
一个是桀骜深情,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少年将军。
一个是权倾朝野,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冷峻侯爷。
如果……如果两个都能留下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阮葚梨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瞬间烧起一片红晕。她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疯了!
那个家伙,已经贬妻为妾了好吗?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荡漾起了一丝涟漪。
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正胡思乱想着,目光不经意间瞥见少年气鼓鼓的模样,又想起了瑶华院那个嚣张跋扈的景阳郡主。
那丫头……其实也不算坏。不过是个从小被惯坏了的孩子,想要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罢了。只是那方式,实在蠢得可以。
她偏要嫁过来,谁拦得住呢?
阮葚梨自嘲地弯了弯唇角,自己何尝不也是困在这四方宅院里的笼中鸟,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呢?
而另一边,侯府的书房内,气氛已是降至冰点。
“侯爷。”
管家谢忠躬身立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进来。”
谢忠推门而入,只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让他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家侯爷正坐在书案后,面沉如水,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
“从今日起,府里多了一位表少爷。”谢识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是我的远房表亲,样貌与我有些相似。吩咐下去,管好下人的嘴,若有谁敢在外面胡说八道,不论是谁,直接乱棍打死,扔出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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