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更加刺骨的寒冷,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锥,旋转着、切割着的皮肤。空气中的“腐息”浓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丝,但那种甜腻的腥气,却被一种更加“纯粹”的、仿佛是万年寒冰融化后的、带着淡淡金属味的“冰冷”所取代。天空,是一片沉重的、铅灰色的穹顶,低得仿佛要压到头顶,将这片荒凉的冻土,完全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距离“桥”的毁灭,己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是部落迁移以来,最为艰难、最为绝望的三天。**
大部队被困在峡谷的对岸。虽然雷带领的小队(包括苏晚秋)成功抵达了对岸,但,他们与大部队之间,隔着一道深不见底、底部还有恐怖“蠕虫”怪物潜伏的天堑。尝试搭建临时通道的计划,在缺乏工具和材料,以及对岸不断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蠕虫”活动的“震动”下,彻底失败了。**
更糟糕的是,食物和水,到了极限。苏晚秋他们带过来的补给,在五人的消耗下,己经所剩无几。而对岸的大部队,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绝望,如同这片沉重的铅灰色天空,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但,在这片绝望中,苏晚秋胸口的“冰”,和那个“板”,却变得越来越“不安分”。**
自从在“桥”边那次“悸动”和“闪烁”后,这种“感觉”,就开始持续不断地、如同背景噪音般,在苏晚秋的意识深处“回荡”。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仿佛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的“信号”或“呼唤”。它不是语言,不是声音,就是一种纯粹的、指向性的“存在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虽然模糊,但却固执地指向北方,指向更深的、更寒冷的北方。**
而“板”,也会在这“呼唤”变得稍微“清晰”的时候,表面闪烁出那种微弱的、暗蓝色的光芒,仿佛是在“回应”这“呼唤”。
“你又在看那个东西了。”阿雅的声音,在苏晚秋身边响起。她的脸色,也因为饥饿和寒冷而变得更加憔悴,但眼神中的关切,却丝毫未减。“它……有什么变化吗?”
她们此刻,正躲在一个背风的、由几块巨大的冻岩形成的浅凹里,勉强抵御着外面呼啸的寒风。雷和另两名猎人,则是在附近寻找可能的食物(尽管希望渺茫)和观察对岸的情况。
“我……不知道。”苏晚秋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板”冰冷的表面。“但,它和我胸口的东西……好像在‘说话’。很微弱,但……它们都指着北方。”**
“北方……”阿雅的目光,也看向北方那片更加深沉的黑暗。“那里……有什么吗?”**
“可能有。”苏晚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也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期待。“可能……是另一个‘方舟’的遗迹。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但,那是我们唯一的方向了。”**
“可是,大部队……”阿雅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我们必须找到食物和水。”苏晚秋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如果北方真的有东西,如果那里能让我们活下去,那么,我们或许能找到办法,回来救他们。但,如果我们留在这里,什么也不做,我们都会死。”**
就在这时,雷和那两名猎人,匆匆地从外面回来了。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吃的东西。”雷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疲惫而有些沙哑。“对岸也没有动静。那些怪物……似乎安静了下来,但,我们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我们的食物,还能撑多久?”苏晚秋问道。**
“省着点,最多两天。”雷的回答,让气氛更加压抑。**
“我们必须向北走。”苏晚秋看着雷,“我的‘感觉’,和这个‘板’,都指着北方。那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你确定?”雷的目光,锐利地看着苏晚秋。**
“我不确定。”苏晚秋诚实地回答。“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留下来,是等死。向北走,至少……还有一丝可能。”
雷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阿雅和那两名同样充满了期待和绝望的猎人,又看了看手中那个几乎空了的补给袋。**
“好。”雷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我们向北走。但,我们必须在食物耗尽前,找到什么。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决定做出,剩下的五人,开始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北行。
他们离开了那个背风的浅凹,重新踏入了呼啸的寒风和冰冷的冻土。食物被严格地分配,每人每天只能分到极其稀少的一点银色块状物和一小口液体,勉强维持着生命的最低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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