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夜色、枪声与不眠人
暮色，如同稀释的墨汁，缓慢而固执地浸染了监狱的每一寸空气。白天最后一点惨白的光线，从钉死的窗户木板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道扭曲的栅栏状阴影。走廊尽头，201室的铁门紧闭，门上“管教值班室”的金属铭牌在昏暗中反射着模糊的光。
门内，林溯将最后一小块压缩饼干掰碎，混进搪瓷杯里那点浑浊的温水，搅成糊状，递给苏晚秋。这是“守义会”送来的晚餐——一碗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菜粥，两块硬得能当砖头的杂粮饼，以及一小壶勉强能称为“开水”的液体。林溯没动那些，只吃了自己包袱里最后一点存货，把大部分粥和水分给了苏晚秋。
苏晚秋靠着床头，用还能动的右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糊状物。她的脸色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依旧苍白，但眼睛里那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起一些锐利的东西。左臂的夹板固定得很牢，老吴这次用的药似乎有点效果，伤口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灼痛，而是混合着麻木的、更深处的不适感——这是身体在对抗感染和开始愈合的信号。
“感觉怎么样？”林溯看着她吃完，低声问。房间隔音很差，能听到远处隐约的哭泣、压抑的争吵，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抓挠声。
“死不了。”苏晚秋的回答依旧是这三个字，但声音平稳了些。她将空杯子放下，目光落在林溯放在桌上那把造型奇特的能量手枪上。“那东西，你研究出什么了？”
林溯拿起手枪。入手冰凉，枪身是某种哑光的、非金属的复合材料，线条流畅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枪柄处有细密的防滑纹路，握感极佳。扳机护圈前方有一个小小的、内嵌式的显示屏，此刻一片漆黑。枪身侧面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槽，似乎是装填能量弹夹的地方。他试着将在地下实验室找到的那个莹蓝色能量弹夹插入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弹夹完美嵌入。枪柄处的显示屏瞬间亮起，浮现出两行简洁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符号。符号他不认识，但图形很首观：上面一行是一个类似电池的图标，旁边有一个数字“97%”；下面一行则是一个简单的瞄准准星图案，旁边是数字“∞”（无限符号？）。
97%的电量，无限弹药？不，应该是这个能量弹夹支持的能量束发射次数是“理论无限”？或者，是这种武器的某种特殊模式？
林溯小心翼翼地用拇指触碰了一下那个准星图案。屏幕上的图案瞬间变化，准星缩小，旁边浮现出新的参数：“Mode: Semi-Auto; Charge: Low（模式：半自动；充能：低）”。他轻轻将手指移开，参数又恢复成电池和准星。
这把枪，显然有多种射击模式，而且可以通过触摸屏（或者某种生物感应？）快速切换。低充能模式大概就是白天他试射的那种，威力己经足够惊人。那高充能模式呢？
他把手枪递给苏晚秋。苏晚秋用右手接过，手指自然地搭在扳机护圈上。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当她的食指指尖无意中擦过枪身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时，枪柄的显示屏忽然又亮了一下，参数变成了“Mode: Auto; Charge: High; Warning: Overload Risk（模式：全自动；充能：高；警告：过载风险）”。
苏晚秋立刻移开手指，参数变回低充能模式。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把枪，似乎能识别使用者，或者至少能感应到不同的握持方式或生物电信号，从而提供不同的模式和威力选择？这技术，远超他们的认知。
“这东西，比看起来更复杂。”苏晚秋将枪递回，低声道，“而且，很‘聪明’。”
林溯接过枪，心中震撼更甚。这不是地球科技。结合“花园计划”的文件，这把枪很可能也是那个计划的产物，或者是来自“高维”的技术。它被放在那个柜子里，是给谁用的？那个Dr. Valen？还是别的“实验员”？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那个实验室的级别和危险性，远超普通研究机构。
他将能量手枪关上保险，重新插回后腰的枪套（用从柜子里找到的皮带和布料自制的）。这东西是杀手锏，不到万不得己，不能暴露。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不轻不重，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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