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冰与影的探求
光，不再是棚屋缝隙吝啬的暗蓝。而是开阔的、压抑的、永恒黄昏笼罩下的荒野。风凛冽，带着更远处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甜腥。脚下的土地，颜色暗沉，植被稀疏而扭曲，视野所及，是连绵的、墨绿色的丘陵和更远处沉默的山峦剪影。
苏晚秋走在队伍的中间。不再是被严密看守的囚犯，也不是被完全信任的同伴。她的位置，微妙而尴尬。前方，是塔卡和雷，以及两名最精悍的猎人开路。身后，是另外两名猎人殿后。她被隐隐围在中间，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但，至少，她的脚下，不再有那个冰冷的石粉圆圈。她的目光，可以自由地投向远方，投向那些被“山脊之民”标记为“可能”存在旧日遗迹的方向。**
这是“交易”达成后的第一次外出探索。目标，是部落东北方向，大约半天路程的一处“石林”。据塔卡说，那里的石头形状“不自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而且偶尔能在石头缝里，找到一些“奇怪的金属片”和“不会烂的硬块”（可能是塑料或陶瓷？）。那里，可能也是“过去”留下的痕迹。**
苏晚秋的任务，是“感觉”和“辨识”。用她声称的能“感觉”到“腐息”的能力，避开危险区域。用她能“看懂”旧日符号的能力，寻找可能有用的遗物或信息。
这是一次测试。测试她的“价值”是否真实。也是一次机会。机会让她接触更多的“过去”，验证她的猜测，或许……进一步“理解”她胸口的那块“冰”。**
队伍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风声。气氛，依旧紧绷。但，苏晚秋能感觉到，塔卡和雷，以及那些猎人，对她的态度，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敌意和戒备，而是一种混合了警惕、期待、以及一丝难以形容的……依赖？或许是依赖于她的“感觉”，在这片越来越危险的荒野上，为他们指出安全的路径。**
苏晚秋集中精神，尝试着去“感觉”周围。不仅仅是用眼睛看，用鼻子闻。更是用那种难以言喻的、与胸口“冰”相关的“感知”。**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荒野正常的荒凉与危险气息。
但，当她的意识，尝试着与胸口那块“冰”建立联系，尝试着去“模拟”那种冰冷的“频率”时——
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反馈”，开始在她的感知中出现。**
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一种纯粹的“感觉”。仿佛是在黑暗中，突然“感觉”到了前方存在着一堵墙，或者，一片特别“寒冷”或“粘稠”的区域。**
这种“感觉”非常模糊，范围也很有限，大概只有周围十几米。但，它确实存在。**
她尝试着将这种“感觉”与眼睛看到的景象结合。当她的“感觉”触及到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低矮灌木时，那里传来的“反馈”，似乎比周围要“粘稠”一丝，带着一种极淡的、令人不适的“甜”意。
“前面……左边那片灌木，”苏晚秋停下脚步，嘶哑地开口，指向那个方向，“有点……不对劲。最好绕开。”**
塔卡和雷立刻警惕地看向那片灌木。从外表看，那里并无异常。**
“你确定？”雷的目光，锐利地看着苏晚秋。**
“我……感觉到的。”苏晚秋无法解释更多。**
塔卡犹豫了一下，对一名猎人示意。那猎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用长矛拨开灌木。**
“沙沙……”几只颜色暗绿、形态怪异的甲虫受惊飞起。但，在灌木的根部，猎人的长矛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他用力一挑——
一团暗红色的、仿佛是凝固血块又似是某种腐败菌毯的东西，被挑了出来！那东西一接触空气，立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甜腻腥气！同时，表面开始迅速地蠕动、冒出细小的气泡，仿佛是活的！**
“是‘腐苔’！”那猎人脸色一变，立刻后退！“碰到就会烂！”**
果然！苏晚秋的心，微微一沉。她的“感觉”是对的！那种“粘稠”和“甜”意，果然是污染的迹象！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塔卡和雷看了看那团恶心的“腐苔”，又看了看苏晚秋，眼中的神色，再次发生了变化。警惕依旧，但其中的那一丝“期待”和“依赖”，似乎更重了。
“绕过去。”塔卡沉声下令。**
队伍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区域。苏晚秋的“感觉”，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又几次预警，避开了几处看似正常、但实际上隐藏着微弱污染或危险生物（一些受污染影响、性情变得暴躁的小型兽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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