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高墙之下
林溯最后的记忆,是应急指挥中心那扇被撞得扭曲变形的防爆门。
金属呻吟,玻璃炸裂,同事的尖叫和……那些非人的嘶吼混作一团。他本该和其他人一起,守在调度台前,首到最后一刻。可他记得自己冲向了档案室——那里有整座城市地下管网和人防设施的纸质备份,绝不能被毁。
然后,是背后传来的巨力撞击,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灼热的阳光刺痛了瞳孔。尘土混合着铁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粗暴地灌入鼻腔。
没有指挥中心冰冷的白炽灯光,没有屏幕的闪烁,没有绝望的呼喊。只有刺眼的、惨白的天空,以及横亘在视野正前方的一道巨大阴影。
他猛地坐起,肺部因吸入干燥灼热的空气而刺痛,随即剧烈咳嗽起来。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大脑像是被灌了铅,昏沉而刺痛。他低头,身上穿的还是那套应急管理局的深蓝色制服,只是沾满了灰尘和暗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液的污渍。
没有伤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这是多年应急训练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先确认环境,再评估自身。
抬头,那道阴影的轮廓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
高墙。
灰黑色的、足有七八米高的混凝土墙体,顶端是蜿蜒的、带着尖刺的铁丝网,在烈日下反射着冷漠的光。墙体厚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上面用斑驳的白漆刷着巨大的、褪了色的标语,只能勉强辨认出“改过自新”几个字。
监狱。
一座废弃的监狱。
林溯的心脏猛地一沉,随即又古怪地镇定下来。比起指挥中心炼狱般的最后时刻,这里至少……安静。死寂般的安静。没有嘶吼,没有惨叫,只有热风吹过墙头铁丝网发出的、细微的呜咽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
穿越?这个荒谬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强烈的职业本能压了下去。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在哪?这里是否安全?有没有其他人?资源?
他迅速爬起身,背靠着身后一堵半塌的砖墙,警惕地扫视西周。这是一片开阔的、碎石遍布的荒地,连接着一条坑洼的水泥路,路的尽头就是监狱锈迹斑斑的、紧闭的巨大铁门。门旁有个侧开的小门,虚掩着。监狱的瞭望塔像沉默的巨人,黑洞洞的射击孔俯视着下方。
空气里的腐败气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甜腻的腥气。
这不是正常的、废墟该有的气味。林溯的神经绷紧了。他记得这种气味,在最后那段日子里,从那些被拖走的、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上散发出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武器。只有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一个强光手电、一把多功能工具钳——标准应急人员的随身装备。他抽出工具钳,握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先离开这片开阔地。
他的目光锁定监狱侧面,那里有一排低矮的、似乎是仓库或工作间的平房,墙壁还算完整,可以提供暂时的遮蔽和观察点。他猫着腰,借助地面上零散的废弃建材和杂草的掩护,快速而安静地移动过去。
靠近平房时,那甜腻的腥气浓烈到几乎令人作呕。同时,一种低沉的、混杂着吞咽和撕扯的咕噜声,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里传了出来。
林溯屏住呼吸,缓缓贴近墙角,从破损的窗沿下方,极其缓慢地探出半只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了“它”。
那曾经应该是个人。穿着蓝白条纹的囚服,但现在那囚服己经被膨胀变形的身体撑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泽,布满深色的、蛛网般的血管。它的头颅不自然地歪向一边,嘴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咧开,露出染血的、参差不齐的牙齿。它背对着窗户,正趴在一团模糊的、看不出原形的血肉上,贪婪地啃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丧尸。
这个词毫无阻碍地从林溯记忆深处跳了出来,冰冷而精准。不是电影,不是游戏。是他在指挥中心最后收到的、无数混乱报告里提及的、难以置信却正在发生的现实。
一种混合着恐惧、恶心和奇异冷静的情绪攫住了他。恐惧是本能,恶心是生理反应,而冷静……是他能活到现在的唯一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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