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仰望着那巍然矗立、结构精密复杂到令人目眩的“波动炮”，久久无言。
那足以在二十四小时内点燃恒星的终极毁灭伟力，其描述带来的冲击力尚未完全消化，一种基于当前现实处境的疑虑，却悄然浮上他的心头。
他眉头微皱，目光在那庞大如山的炮身和记忆中那个星球大小的“看门机器人”之间来回思考，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呃……听起来，威力确实惊天动地。但又是能耗巨大，又是发射后遗症……” 他瞥了一眼旁边抱着手臂的安娜，开口说道。
“怎么感觉……好像还不如门口那个能吞恒星、还能自己溜达巡逻的‘看大门的’实用？”
这话一出口，安娜脸上的得意神情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珞珈，把你那脑子里塞满的那个大就是好，更大就是更好的想法清一下，能不能装一点点最基本的战略思维和……和工业逻辑？！”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珞珈的胸甲上。
“来，我问你，别用你那天杀的灵能，就用你作为军团统帅的脑子想！你这次出来，满打满算，带了多少艘船？多少艘能开炮、能跳进亚空间、能为你攻城略地的战舰？”
珞珈被她的气势迫得微微后仰，下意识回答：“主力舰加上护卫编队，大约两百余艘……”
“两百艘！” 安娜用力一挥手臂，仿佛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门口那个大铁疙瘩，那个‘看大门的’，造价足够你造至少三艘荣光女王！维护它需要的能源、稀有材料、特种技工，足够你维持五百个满编的星界军兵团一百年！它确实能吞恒星，但它能开进现实宇宙每一个角落吗？”
“它能分出一百个分身去同时镇压一百个星系的叛乱吗？能批量生产，列装到你的每一条巡洋舰、每一条护卫舰上，让敌人看到你怀言者的旗帜就魂飞魄散吗？！”
“听着，你这个武器，和门口那个傻大个的区别，就像……就像远古泰拉时期，IS-2重型坦克和虎式坦克的区别！”
看着珞珈，安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用更直白的方式解释道：
“简单说，前者威力巨大，装甲厚重，是战场上的钢铁怪兽，但造价高昂，生产缓慢，故障率高，是少数精锐的玩具。”
“而后者，或许单对单稍逊一筹，但它便宜得多，能像下饺子一样量产，结构简单可靠，能装备给成千上万的部队形成钢铁洪流！前者能赢得几场战术胜利，后者能赢得整场战争！”
她指着身后沉默的波动炮：“这东西，就是IS-2！它的核心原理，虽然利用了最前沿的真空零点能理论，但它的工程实现方式——相信我，以你们现在的基础工业能力，稍微升级一下生产线，在我指导下，完全能够大规模、标准化制造！门槛比造那个‘看大门的’低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给我一个月！只要材料足够，一个月内，我就能在你的‘信仰之律’号上完成首门原型舰的改装和试射！”
“一年！最多一年，我有把握让你手下那些还算开明、没完全把脑子献给机油熏香的大贤者，掌握这套系统的核心制造、安装和维护流程！”
“到时候，你麾下的每一艘主力舰，哪怕是巡洋舰，都将拥有一炮决定一个恒星系存亡的能力！”
“虽然这武器缺点明显，漫长的充能和冷却，严苛的维护，有限的发射次数。” 安娜话锋一转，直视着珞珈的眼睛，仿佛要将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烧穿。
“但是珞珈，在星辰大海的战场上，在某些关键时刻，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能让你掌握这种级别的战略威慑，能让你拥有一种‘若不屈服，便与星辰同碎’的谈判筹码……”
“你觉得，值不值得试一试？值不值得，用可以量产的、相对‘廉价’的毁灭，去替代那些独一无二、却难以复制的‘奇迹’？”
沉默。
武器库中只剩下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安娜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打在珞珈的心头。
他眼中的疑惑和权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亮、如同野火般燃起的灼热光芒。是的，他明白了。
门口那个“看门者”或许是无可匹敌的单体武力，是震撼人心的奇迹造物。
但眼前这尊“波动炮”，代表的却是可以复制的力量，是可以普及的威慑，是能够从根本上改变一个势力、甚至一个时代战略格局的工业化和军事革命！
它或许不如“看门者”全能，但它能装备在战舰上，能形成规模，能将毁灭的权柄，下放到舰队指挥官的手中。
拥有它，怀言者军团将不再仅仅是一支强大的阿斯塔特军团，他们将掌握一种超越当前银河几乎所有势力理解范畴的战略级筹码。
“我明白了。” 珞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之前的疑虑已然烟消云散。
他看着波动炮的眼神，已经从审视一件强大的古代遗物，变成了看待未来军团利刃的炽热。
“它的价值，无可估量。我们必须得到它，以及……它的制造技术。”
看到珞珈终于开窍，安娜脸上露出了“总算没白费口水”的表情。
但她随即抬起手，指向波动炮后方，那里并非墙壁，而是一个更加幽深、更加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巨型门户。
门户边缘流淌的能量纹路比外面更加复杂、更加古老，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禁忌与诱惑的气息。
“那么，你觉得，这个能批量制造星辰死兆的玩意儿，就是这座γ-7级绝密军事科研基地，藏在这食尸鬼星域最深处，用星球机器人看守，甚至用时空陷阱保护的……最终秘密了？”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狡黠的弧度。
珞珈的心猛地一跳。
他顺着安娜手指的方向，望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户。
波动炮带来的震撼尚未平息，一个更惊人、更难以想象的念头，如同冰水般浇下，让他瞬间清醒，却又更加心悸。
“不。” 安娜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这寂静的武器库中炸响，带着一种揭开最终谜底的、混合了兴奋与凝重的战栗。
“这尊‘波动炮’……” 她收回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银色的眼眸望向那黑暗深处，仿佛能穿透重重阻隔，看到那被埋葬的终极真相。
“只不过是道开胃菜。”
“真正让黄金时代的人类都必须严格保存的、必须将其深埋于此、用尽一切手段封存和看守的‘好东西’……”
“在里面。”
读完本章请把 夜湖书阁 加入收藏。《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 忠诚不过恐虐红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