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起街头的碎玻璃渣，狠狠砸在装甲车的钢板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柳若曦背靠着冰冷的轮胎，双眼紧闭。
她双手在胸前维持着结印的姿势，指尖的淡蓝色星光微弱闪烁。
「星海守护力场」将周围一米的空间死死护住。
力场之外，是震天的嘶吼和爆炸声。
一辆失控的轿车撞在路灯杆上，燃起熊熊大火。
几个双眼赤红的市民正趴在车窗上，疯狂捶打着变形的车门，完全不在乎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力场之内，柳若曦的呼吸粗重。
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战术背心上。
她没有理会外界的混乱。
她将所有的精神力高度压缩。
化作无数根肉眼看不见的纤细触角。
顺着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灰色波动，逆流而上。
噗。
精神触角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柳若曦的意识，正式切入精神视界。
视界中。
没有高楼大厦，没有沥青马路。
只有灰白两色。
以及，一张网。
一张笼罩了整座江南市的灰色巨网。
巨网的每一根丝线，都由浓稠的恶念构成。
它们像活着的血管，在半空中交织、缠绕、脉动。
丝线的末端，向下垂落。
精准地扎进每一个发狂市民的脑海深处。
扑通。
扑通。
灰色的能量顺着丝线，一下一下地注入那些“恶念种子”。
柳若曦看得很清楚。
那些普通人的灵魂之火，原本是微弱的白色。
此刻，正在这股能量的浇灌下，迅速染上灰败的色泽。
这不是简单的破坏。
柳若曦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永生教团根本不想毁了这座城市。
他们要的是人。
几十万活生生的人。
这张灰色巨网，是一个庞大的“精神潜意识网络”。
它在强行改写所有人的潜意识。
把愤怒、杀戮、服从，刻进他们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场针对脑电波的集体洗脑。
一旦这张网彻底闭环。
所有的恶念种子同时爆发。
江南市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兵工厂。
几十万市民，连同那些低阶武者，会在同一秒钟，变成只听命于教团的狂热傀儡。
失去痛觉。
不知疲倦。
绝对服从。
到时候，这座城市就不再是人类的家园。
而是永生教团的私人军队。
必须通知军方！
必须告诉林枫！
柳若曦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星光剧烈闪烁。
她一把按住挂在耳边的军用通讯器。
“呼叫指挥中心！我是柳若曦！”
“呼叫苏导师！呼叫林枫！”
她快速拨动着频道旋钮，切换着各种加密频段。
回应她的，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沙沙沙——
通讯器里死寂一片。
“别试了，若曦。”
旁边，钱多多满头大汗地拍打着战术平板。
平板屏幕上一片雪花，偶尔闪过几道杂乱的条纹。
“网络全瘫了。”
钱多多咬着牙，用力砸了一下键盘，胖脸上满是焦急。
“空气里的精神磁场太强，把所有频段的物理信号都屏蔽了。我的无人机现在只能靠手动遥控，飞出五十米就直接断联坠毁。”
断网了。
物理通讯，彻底瘫痪。
孤立无援。
柳若曦转头，看向市中心的方向。
林枫就在那里。
在地下。
他那把刀确实快。
「寂灭刀心」也确实能免疫精神污染。
他可以杀穿一条街的疫魔，可以捣毁地下的祭坛。
但那又怎样？
如果这张潜意识网络彻底建成。
全城几十万人，都会变成受人操控的疯子。
林枫能杀光他们吗？
柳若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林枫站在街头。
四面八方，涌来的是双眼赤红的老人、妇女、甚至几岁的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菜刀、铁棍，如同丧尸般扑向林枫。
林枫的刀再利，他劈得下去吗？
就算他心如铁石，下得去手。
人力有穷时。
他会被这无穷无尽的人海活活耗死。
陷入被全城围攻的死局。
物理层面的斩杀，解决不了精神层面的同化。
林枫在地下砍大树的根。
但地面上，这张网已经铺开了。
我得做点什么。
柳若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
我是精神念师。
这是我的战场。
她再次闭上眼睛。
脑域深处，精神核心疯狂运转。
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刺入那张灰色巨网。
她要找到这张网的关键节点。
地下确实有一个庞大的源头，正在源源不断地输送恶念。
但地盘太大。
要把精神网络覆盖全城，单靠地下的源头，信号强度绝对不够。
必须有一个地面的物理增幅点。
在哪？
精神触角在灰色的狂潮中艰难穿行。
狂暴的恶念不断冲击着她的意识。
仿佛有无数人在她耳边惨叫、咒骂。
柳若曦紧咬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不退反进。
顺着最粗壮的那几根能量线。
一路向上。
找到了。
柳若曦在精神视界中，看到了一根巨大的灰色光柱。
光柱直插云霄。
像一根超级天线，将地底传来的恶念波动吸收、放大，然后呈放射状，精准地投射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睁开眼。
视线越过燃烧的街道，越过倒塌的楼房。
锁定了江南市的最高建筑。
广播电视塔。
三百二十米高的塔尖上，原本用来发射电视信号的巨大天线罩，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灰芒。
那里，就是精神网络的物理增幅点。
“多多。”
柳若曦站起身。
她撤掉了「星海守护力场」。
周围的嘈杂声和恶臭味瞬间涌了过来。
钱多多被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手中的高斯步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若曦，你干嘛？外面全是疯子！”
“守在这里。”
柳若曦声音清冷，没有一丝犹豫。
她伸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上，拔出两把特制合金短刀。
刀锋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你要去哪？”
钱多多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去掐断他们的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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