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已是深秋,四九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清冷的蓝色。
傻柱和于海棠,这对经历了漫长恋爱、冷战、分合。
最终在现实与年龄的双重压力下选择妥协与结合的男女,终于要结婚了。
婚期就定在下个周末,酒席摆在外面的酒店。
凭借他老厨子的面子,加上于海棠家那边出的大头,勉强凑了十桌,请的多是双方单位的同事、领导,以及院里部分关系尚可的邻居。
请柬早已发出,该置办的东西也七七八八。
傻柱脸上挂着惯有的、略显憨厚又透着些微忐忑的笑容,于海棠则神色间带着一种终于“落定”的释然。
以及些许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总体是忙碌而带有喜气的。
院里人对这桩婚事,大多抱有一种“总算成了”的旁观心态。
阎埠贵早在心里算过好几遍礼金该送多少,既不能显得小气,也不能太吃亏。
刘海中漠不关心。
秦淮茹在听到消息的瞬间,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手里的针线活,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晚做饭时,失手打碎了一个碗。
棒梗照例漠然。
小当和槐花倒是为傻柱感到一丝高兴,但也仅此而已。
王建国自然也收到了请柬,是傻柱亲自送来的,红纸黑字,透着朴拙。
傻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建国哥,您是大领导,事儿忙,要是有空,就过来坐坐,喝杯薄酒……”
王建国接过请柬,脸上露出礼节性的微笑,点了点头:
“柱子,恭喜。时间允许的话,我一定去。”
话说得留有余地。
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出席一个食堂厨子的婚礼,并非必要,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或议论。
去或不去,他尚未最终决定,需视当天工作情况而定。
李秀芝作为街道干部,与于海棠也算认识,可能会代表家庭出席,随一份适当的礼金。
王建国对此事的总体态度是“知晓,礼节性应对,不投入过多关注”,这与他处理院里大多数事务的原则一致。
然而。
就在婚礼前三天。
一个绝对出乎所有人预料、如同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出现了。
消息最初是以一种极度混乱、惊恐、且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从阎埠贵老婆三大妈那里传出来的。
那天下午,三大妈去胡同口的副食店打酱油,回来时脸色煞白,手里拎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像见了鬼一样,跌跌撞撞冲进院里,一把拉住正在自家小店门口打盹的阎埠贵,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他爸!他爸!了不得了!我看见……我看见娄晓娥了!”
“谁?”
阎埠贵迷迷糊糊,没反应过来。
“娄晓娥!许大茂以前那个老婆!从聋老太太屋里搬走的那个!”
三大妈喘着粗气,手指着胡同口方向,
“就在副食店门口!穿得……穿得那叫一个洋气!跟画报上的香港小姐似的!
还……还领着个半大小子!得有十来岁了!
我的天爷,她不是早就没影了吗?这怎么又冒出来了?还带着个孩子!”
阎埠贵瞬间清醒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清楚了?真是娄晓娥?没认错人?”
“千真万确!模样是变了点,更……更排场了,但那眉眼,错不了!就是她!她还……她还跟我点头了!好像还笑了一下!”
三大妈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那孩子,模样……模样……”
她忽然住了口,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古怪、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表情,凑到阎埠贵耳边,用气声说:
“那孩子……那眉眼,我怎么越看越像……像傻柱啊!”
“什么?!”
阎埠贵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三大妈的胳膊。
“你别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你仔细想想!娄晓娥走之前那段时间,是不是老往中院跑?聋老太太不是老撮合她和傻柱?
后来她突然不见了,聋老太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现在,她突然带着个十来岁的孩子回来,那孩子长得……
我的妈呀,那鼻子那嘴,跟傻柱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大妈越说越激动,仿佛发现了足以颠覆院里历史的最大秘辛。
阎埠贵愣在当场,脑子里嗡嗡作响。
如果三大妈没看错,如果她的猜测有一丝可能性……
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傻柱马上要结婚,酒席都定了,新娘子是于海棠。
这时候,失踪多年的前资本家小姐、许大茂的前妻娄晓娥,带着个酷似傻柱的半大儿子回来了?!
这……
这是要上演哪一出啊?!
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
在三大妈那张关不住的嘴和阎埠贵那精于算计、此刻已被巨大八卦冲击得近乎眩晕的大脑共同作用下,以惊人的速度在四合院乃至整个胡同蔓延开来。
人们先是震惊、不信,继而好奇、兴奋,各种猜测、推理、脑补迅速滋生。
“真的假的?娄晓娥回来了?还带着儿子?”
“孩子像傻柱?不能吧……傻柱和娄晓娥?”
“怎么不能?你忘了当年聋老太太……”
“可娄晓娥是许大茂的老婆啊!”
“许大茂都进去多久了!再说,许大茂和娄晓娥早就离了!”
“要是真的……那傻柱这婚还结不结了?”
“于海棠不得疯了?”
“天哪,这可是大新闻!”
王建国是在下班回到家后,从脸色异常凝重、带着难以置信神情的李秀芝口中,得知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李秀芝的消息来源是街道同事的议论,比院里版本更具体一些:
确实有人看见一个衣着气质不凡、疑似娄晓娥的女子,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胡同附近出现,似乎还在打听什么。
关于孩子像傻柱的说法,也在疯狂传播。
听完李秀芝的叙述,王建国坐在书桌前,久久没有说话。
脸上惯常的平静被打破,眉头深深锁起,眼神锐利如刀,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分析、推演。
娄晓娥回来了。
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儿子。
孩子疑似像傻柱。
这几个关键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拼接。
首先,他基本可以确定,回来的人是娄晓娥。
这跟原剧情一样。
三大妈虽然嘴碎,但认人应该不会错。
娄晓娥当年的失踪本就蹊跷,与聋老太太有关,或许也与那箱黄金有关。
如今她突然回归,衣着光鲜,气质变化,显然这些年在外面过得不错。
第二天上午,傻柱和于海棠的婚礼正日子的前两天。
一个衣着得体、面容保养得宜、虽经岁月打磨却更显从容气度,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模样。
但浑身散发着一种与四合院格格不入的、属于另一个世界气息的女人。
她牵着一个穿着干净运动服、模样清秀、眼神中带着好奇与一丝不安的少年的手,出现在了四合院的垂花门下。
正是娄晓娥。
她没有穿得多么珠光宝气,但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风衣,质地优良的羊绒衫,利落的短发,以及手腕上一块样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手表,无不彰显着她这些年的境遇。
她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座熟悉又陌生的院子。
眼神复杂,有追忆,有感慨,似乎也有一丝决绝。
她身边的少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当他的目光与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的傻柱对上时。
傻柱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孩子的眉眼、鼻梁、甚至那略显憨厚的嘴唇……
实在太像了!
像年轻时的傻柱,也隐约有几分娄晓娥的影子。
于海棠恰好在此时从中院她暂住的屋子出来,看到门口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个孩子和傻柱瞬间石化的表情,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手中的暖水瓶“咣当”一声摔在地上,开水四溅。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娄晓娥和孩子,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院里其他人,阎埠贵、三大妈、刘海中、秦淮茹、小当、槐花……
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到这凝固般的一幕。
全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娄晓娥似乎对于海棠的出现和反应早有预料,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她轻轻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膀,柔声说:
“晓晓,叫爸爸。那是你爸爸,何雨柱。”
何晓抬起头,看着呆若木鸡的傻柱,眼神有些怯生生。
但更多的是好奇,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按照母亲的嘱咐喊“爸爸”,却又有些喊不出口。
“爸……爸爸?”
他终于还是低声叫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傻柱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他看看何晓。
又看看娄晓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脸上混杂着震惊、茫然、困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悸动。
“何雨柱!”
于海棠的尖叫划破了寂静,她双眼赤红,指着娄晓娥和何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她是谁?!这个野种是谁?!你说啊!你说啊!”
“海棠,你听我解释……”
傻柱下意识地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解释什么?
他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上前一步,挡在何晓身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于海棠,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于海棠同志,请你注意言辞。何晓不是野种,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何雨柱的亲生儿子。
十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怀了他。这些年,我一个人在香港把他带大。
现在,我带他回来认祖归宗,见见他爸爸。”
“你放屁!”
于海棠彻底崩溃了,哭喊着,
“何雨柱!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你的种?!你是不是早就跟这个资本家的小姐有一腿?!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她猛地转身,冲着院里围观的人哭喊:
“你们都看见了!都听见了!何雨柱他有儿子了!
他和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连儿子都生了!
还骗我要结婚!
这婚我不结了!
这酒席谁爱吃谁吃!”
说完,她狠狠瞪了傻柱一眼。
又充满恨意地剜了娄晓娥和何晓一眼,猛地一跺脚,捂着脸哭着冲出了四合院。
“海棠!海棠你等等!”
傻柱这才反应过来,想追出去,脚步却像灌了铅。
又回头看看娄晓娥和眼神怯怯望着他的何晓,一时进退维谷,痛苦地抱住了头。
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和隐约传来的、于海棠逐渐远去的哭声。
阎埠贵和三大妈交换着兴奋又震惊的眼神。
刘海中目瞪口呆。秦淮茹脸色苍白,看着痛苦抱头的傻柱,又看看平静伫立的娄晓娥和那个孩子,眼神复杂难明,最终低下头,悄悄退回了屋里。
小当和槐花紧紧依偎在一起,不知所措。
王建国站在自家窗前,透过玻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波涛汹涌。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娄晓娥回来了,带着她和傻柱的儿子。
时机精准地选在婚礼前夕,目的明确——认子,并彻底搅乱傻柱的婚事。
于海棠的反应在意料之中,这婚,十有八九是结不成了。
接下来的发展,可以预见将是一地鸡毛。
傻柱需要时间消化这惊天事实,需要在娄晓娥、于海棠、以及突然冒出的儿子之间做出选择和平衡。
于海棠绝不会善罢甘休。
娄晓娥既然回来,且如此高调,必定有所图,不仅仅是让儿子认父那么简单。
院里将长时间被这件事的余波笼罩,成为是非之地。
他看了一眼窗外院子里,傻柱依旧抱头蹲在地上,娄晓娥轻轻拉着何晓的手,站在一旁,沉默地等待着。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也映照着这座古老院落里,新一轮更加剧烈、也更加无奈的人间悲喜剧的开幕。
王建国拉上了窗帘,将一切喧嚣与混乱隔绝在外。
他的心思,已经飞向了即将到手的新房钥匙,以及那里代表的、与这一切彻底无关的、崭新的、安宁的生活。
至于四合院里这出大戏如何收场,傻柱、于海棠、娄晓娥、何晓,以及院里其他人的命运如何交织碰撞,那已不是他关心的问题。
他只需确保,自己和家人的航船,能平稳驶离这片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
大院儿里。
傻柱依旧抱着头蹲在地上,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尘埃里,逃避这突如其来的、足以颠覆他人生的现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娄晓娥的话语、于海棠的哭喊、何晓那声怯生生的“爸爸”。
还有周围那些针扎般的视线,混作一团,让他无法思考,只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儿子?
他和娄晓娥的儿子?
十岁了?
这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娄晓娥从来没说过?
为什么她突然带着孩子回来?
就在他要和于海棠结婚的前三天?
无数个问号像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里翻滚、炸裂,却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他感到一阵眩晕,以及深深的、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他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娄晓娥。
十年过去了,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洗去了曾经的怯懦与哀愁,赋予她一种沉静而笃定的气质,那是他记忆中那个被许大茂欺辱、在院里小心翼翼生活的娄晓娥所没有的。
她的目光平静地回望着他。
没有逼迫,没有怨恨,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
只有一种“我来了,我把真相带来了,接下来看你如何”的坦然。
这坦然,比任何激烈的情绪更让傻柱心慌。
他又看向那个孩子——
何晓。
孩子的眉眼,越看越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尤其是那微微耷拉的眼角和略厚的嘴唇。
一种奇异的感觉,混合着陌生、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血缘的牵绊,悄然滋生。
这是他的儿子?
他身上流着自己的血?
傻柱的胸腔里涌起一股热流,随即又被更深的茫然和恐惧压了下去。
他该怎么办?
海棠怎么办?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怎么办?
酒席怎么办?
亲戚朋友同事领导都通知了……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阎埠贵和三大妈挤在自家门口,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耳朵贴在傻柱他们身上。
阎埠贵压低声音,兴奋地对三大妈说:
“瞧见没?瞧见没!我说什么来着!像!太像了!肯定是傻柱的种!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于海棠能善罢甘休?这婚还结个屁!”
三大妈连连点头,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我的老天爷,娄晓娥这手可真够绝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还带着这么大个儿子!
这是要逼宫啊!傻柱这下可真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
刘海中远远地躲在自家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混乱局面的本能畏惧。
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只觉得这事儿太大了,太吓人了,傻柱怕是要倒大霉。
他想起许大茂,又看看傻柱,心里莫名地觉得,这院里真是邪性,一个接一个地出事。
秦淮茹早已退回自家屋里,紧紧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脸色苍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那一幕对她的冲击,不亚于一场地震。
娄晓娥回来了,还带着傻柱的儿子……
这个消息本身已经足够震撼,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傻柱的反应,是于海棠的崩溃,是那个突然出现的、活生生的孩子。
她想起这些年傻柱对自己、对孩子们的接济,想起那些若有若无的情愫和依赖,想起自己内心深处那份隐秘的、从未敢言说的期盼……
如今,一切似乎都变得可笑而渺茫。
于海棠尚且如此,她秦淮茹又算什么?
一个拖儿带女、靠着别人接济过活的寡妇?
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绝望,以及深深的、对命运无常的恐惧。
棒梗不知何时也回来了,靠在墙边,冷冷地看着母亲失魂落魄的样子。
又瞥了一眼窗外隐约的人声鼎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近乎残忍的冷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里屋。
王建国站在自家窗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足够他将院中的情形尽收眼底,又不暴露自己。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分析着事态的进展和可能的走向。
傻柱的崩溃和茫然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头脑简单、情感用事的厨子,面对如此复杂的伦理和情感炸弹,没有当场晕过去已经算心理素质不错了。
他缺乏处理这种危机的能力和理智,接下来的反应很可能是被动的、情绪化的,甚至可能做出愚蠢的决定。
娄晓娥的平静和笃定,则让王建国提高了警惕。
这个女人不简单。
十年前她能带着秘密(很可能是聋老太太那箱黄金)悄然离开,在港城立足并生下孩子,十年后又选择在这样一个敏感时机高调回归,其心智、决断和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撑力量,都不可小觑。
她带着儿子认亲,是出于母子情深,想给孩子一个父亲和名分?
还是另有所图,比如财产、身份,或者与过去的某种纠葛彻底了断?
王建国暂时无法判断,但他可以肯定,娄晓娥此行绝非一时冲动,必有周密计划和明确目标。
于海棠的激烈反应和当众宣布悔婚,是正常逻辑下的必然结果。
这桩本就建立在现实妥协而非深厚感情基础上的婚姻,遭遇如此毁灭性打击,破裂是注定的。
关键在于,于海棠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黯然退出,还是激烈报复?
以她略显偏执和现实的性格,后者的可能性不小。
她可能会索要赔偿,可能会在单位散布对傻柱不利的言论,甚至可能直接与娄晓娥发生冲突。
这将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至于那个孩子何晓,王建国多看了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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